慕心文皺眉看向慕時青,慕時青點點頭表示肯定。
“區區一只鲛人就值得你花這麽大代價去賭?”慕心文一只手慢慢下移,擰了把他的腰,“慕時青,看不出你色膽包天啊!”
慕時青閃腰躲開,在她耳邊壓低聲音,“拜托,慕心文。那可是近乎絕跡的鲛人,整個四州都難得找出一只活的來。你難道不想擁有一只獨一無二的鲛人嗎?”
“……”慕心文搖頭,“不想。不過,我想到要下什麽賭注了。”
少女仰起臉,沖路必先粲然一笑,“我替哥哥跟你賭吧!不過這次要換一種賭法。就……比大小如何?”
還不等路必先和慕時青再說什麽,慕心文甩手抽出一張紙來,用靈力在半空中飛速寫下一份賭約,拽下慕時青腰帶上挂着的少主印章按下,一套動作行雲流水,不給慕時青絲毫拒絕的機會。
一紙賭約飄到紅木長桌上。所有人都好奇地湊過去看白紙上的字。
看清契約內容,路必先眼珠子瞪得老大,慕時青更是太陽xue都跳了幾跳,急忙甩出一張引火符,卻怎麽都燒不爛那張契約。
“啧啧啧,慕家所有家産……”
“她瘋了吧?”
“怕是年紀小不懂事吧。這種契約一旦雙方認定,當即就會生效,到時候神仙來了也後悔不得。”
圍着這張賭桌看熱鬧的人七嘴八舌地議論起來。
“慕心文,別鬧了,快撤回!”饒是剛才沉迷賭桌幾近瘋狂的慕時青也坐不住了。
周圍人議論的話倒是提醒了路必先。
鲛人雖然近乎絕跡,可區區一只沒什麽實用性的鲛人來換慕家全部家産,不管換了誰做夢都會笑醒的。
路必先生怕慕心文反悔,立即擡掌與慕心文合契。
比大小乃一局定生死,輸了也不過是一只鲛人;贏了,這四州将從此将再無慕家。
這把賭局的消息一經傳出,賭坊裏就炸了鍋,就連二樓以上不相乾的人也全都走出包廂,扒在雕欄邊上居高臨下地觀望着一樓賭桌上的一舉一動。
慕心文觀察着慕時青心虛的表情,暗自在心裏也下了個賭注。她賭慕時青今日逢賭必輸。
“哥,我幫你贏下這一局。”
慕心文拉着一臉惆悵的慕時青回到賭桌邊上,但見路必先興奮搓手,滿目精光。
“慕心文,我看你是病得不輕,竟敢賭上整個慕家。”
慕心文沖他輕松一笑,“哥,你不是要賭嗎?要玩就玩把大的。”
這般盛況,就連掌櫃也親自下場出來搖骰子。
賭場的骰子、骰盅上都被施了禁令,專門防止這些修士掐算,最是公平不過。
“慕小姐賭注最豐,你先選吧。”路必先伸手對着慕心文做了個請的動作。
慕心文沒有當即作出選擇,而是轉頭看向已汗流浃背的慕時青,“哥。大還是小?”
“我不知道……”慕時青從沒有像此刻這樣後悔坐上賭桌過,閉了閉眼,攥緊藏在賭桌下褲腿的布料。
“快呀,慕兄。”路必先倒是一臉輕松,看戲一般在面色各異的兄妹二人臉上來回欣賞。
“哥,輕松點,保持你剛坐上賭桌上那樣的狀态。”慕心文拍拍他的肩膀安慰一番。
逐漸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慕時青咽了咽口水,“我真的不知道……”
“哥,只是二選一的問題。就算選錯了也沒人怪你,這賭局是我搶了你的印章簽下的,一切後果由我來承擔。”
慕時青靜默了很久,直到掌櫃陪笑着提醒道:“公子、小姐,再不押可就算自動認輸了。”
不得已,慕時青這才從牙縫裏生生擠出兩個字,“押,大!”
“好。那我可就開……”
“不!”慕心文擡掌打斷掌櫃,“我們押小。賭局是我開的,契約是我寫的,自然要依我的選擇。”
慕心文掀起眼皮,定定看着長桌對面的路必先。路必先勢在必得,輕蔑一笑,“那就開吧!”
骰盅被揭開的一瞬間,數千只眼睛從四面八方頃刻黏了過來。
“居然讓她賭對了……”鼎沸的人聲中摻雜着一絲失望。畢竟湊熱鬧的都想見證海上翻船的大熱鬧,而不是險勝的僥幸。
看見最終結果,慕時青長舒一口氣,癱在身後的圈椅裏,大夢初醒般拍了拍汗濕的胸脯,“吓死老子了。我再也不賭了……”
“路公子,我贏了,請履行約定吧!”話音未落,慕心文随手從身邊一人腰間抽出長劍,輕輕一躍,利刃直指路必先喉間。
路必先臉色大變,未想到慕心文會突然對自己發難。
他是築基後期,看她的樣子頂多也就是個練氣,沒想到竟有這樣快的身法,險些讓她一劍抹了喉嚨,幸好身上佩着的護身法寶為他擋住了大部分傷害。
幾個随從很快從角落出來,擋在路必先身前。
路必先後退幾步,捂住被劃出一條血線的脖子,“願賭服輸,鲛人我立馬就會送到你們手上,但慕小姐一言不合就拔劍傷人未免太過蠻不講理!”
“路必先,你也說了願賭服輸,麻煩你再睜大眼睛好好看看我們的賭約上是怎麽寫的吧!”
慕心文擡手将契約打飛在半空。
仰起頭去看,才發現賭注上赫然顯現醒目的幾個大字:路必先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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