願生死如意
早上醒來,身邊已經沒有人了,饒溪辭動了動手臂,摸到床榻另一邊的褥子還是溫的。
想來是才離開沒多久。
饒溪辭并不意外,她坐起來,手先碰到一個硬邦邦的東西。
低頭一看,紅色映入眼簾,再翻開,裏面寫着饒溪辭名字下方,原本空蕩蕩的地方此刻卻按上了一個紅手印,明顯就是某人的私心之作。
饒溪辭這次倒沒拒絕,微微笑了下,收下婚書。
甫一下床,小滿就急忙忙跑回來,饒溪辭扶着腦袋,聽見聲音看過去:“怎麽了?”
小滿道:“二少主,二少主她鬧自殺!說你不死她就去死,叫宗主二選一呢!”
饒溪辭挑了下眉頭,随口道:“看來不想讓我和單于寂成親的不止一個。”
她整理混亂的長發,坐在梳妝臺前,觀察銅鏡內自己和在長恒宗時越來越像的容貌,示意小滿打理一番後,擡步去了聚靈峰另一邊的宮殿。
“這幾日的事還真多。”饒溪辭打了個哈欠,慵懶散漫。
小滿随侍左右,聞言也不敢發言,默默低下頭。
這次來的人不多,估計也是那些長老被這幾日的事吓怕了。
饒溪辭還沒到那邊,隔着山石,聽見沐瑾和沐溪辭幾人的聲音。
和往日一樣,是醇厚溫和地:“辭辭,何苦呢?生命不能拿來開玩笑,我知道你多了個姐姐心裏肯定不好受。”
話說一半,沐溪辭就劇烈咳了好幾聲,頑強道:“姐姐?我真是沒聽錯。她是你祖宗還差不多吧。父親,你真的有一天把我當過你的女兒嗎?”
沐瑾聽言非但不惱,還摸了摸沐溪辭的頭,輕笑道:“辭辭,不要耍小脾氣,對你我都好,好嗎?過幾日就是忘約的婚事,辭辭可是要看着她成親的,對嗎?”
随即是葉遂冷若冰霜的聲:“宗主,這件事還沒有定論。你走吧,我來照顧小師妹。”
葉遂自于清死後,便再也沒開口叫過沐瑾師父。
此刻宮殿內就她,沐瑾和沐溪辭三人,于是饒溪辭的到來就非常的……突兀。
饒溪辭走近,蓮花香席卷整個空間,她揚了下眉頭,手中變化蓮花護甲把弄,很是随意:“我來看望二少主,看來來得不巧。”
沐瑾立刻道:“怎麽會呢?你也是我女兒,和辭辭親近一點,也是應該的。”
饒溪辭完全不接他話茬,斜眼睨過去,皮笑肉不笑:“宗主。我記得,我在來青痕宗的第一天就和你說過。我不是你女兒,你也別以我父親的身份自居。”
敢爬到她頭上當老子的,基本死了個精光,能讓饒溪辭稱上長輩的,也就上官和。
之前她跳下苦若涯,上官和因脾性随和,也不常和別人計較,她被污蔑時,旁人幾句言語将其打發,沒管饒溪辭。
她難說沒有恨,所以後來她也和這個師父疏遠。
而今沐瑾想當她爹?也不看看自己有沒有那個本事。
此話一出,沐瑾面露難堪之色,而沐溪辭和葉遂明顯都是詫異了下。
沐瑾笑打哈哈:“忘約,你這性格真是。”
他停住,琢磨着後面的詞。
饒溪辭臉上帶着冷笑:“說到底,你究竟有什麽資格管我呢?私自允諾我的婚事,這是最後一次。好了,沐宗主,我見了你就覺得煩躁,滾吧。”
她說話毫不客氣,沐瑾的面色青一陣白一陣,他在小輩面前丢了臉,可對忘約又無可奈何,他嘴角抽了抽,不滿瞪了葉遂和沐溪辭,還是“哼”的一身走了。
饒溪辭笑意更深,在沐瑾路過時,一字一頓嘲諷似地:“天命所遣。”
沐瑾瞳孔一縮,什麽都沒說,疾步消失在這個水中亭內。
沐溪辭在水潭中心地亭子裏躺着,頭發白了一半,眼底發黑,嘴唇發白,随時就要死了,但偏偏,就有那麽一口氣吊着她。
水中亭中擺着一道屏風,遮住涼涼水汽,四邊亭子都有帷幕落下,風一吹,帷幕嘩嘩飛起。
饒溪辭繞開屏風,停在兩人面前。
葉遂滿是疲憊,也是撐着一口氣來在這,為小師妹撐腰。
和饒溪辭對上目光,她眼底還是有一分警惕,她道:“忘約小姐,你來做什麽?來看笑話?”
沐溪辭激動地咳了好幾聲,在美人榻上弓起身體,嘔吐,流淚。
葉遂趕忙去安撫沐溪辭,饒溪辭這才看見,沐溪辭的脖頸上有一道鮮紅的血痕,很深,沖着命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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