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歡喜可否如意
單于寂是想追上饒溪辭的,但看着她一往無前的背影,他想,就算只是這樣看着,也是不錯。
于是他便跟在饒溪辭身後落一步的地方,饒溪辭快他便快,她慢他慢。
今日的這場鬧劇,沒有影響他的心情。
他孤自想着,要是饒溪辭不想和他成親,有千千萬萬種辦法,今日如此,已經是松口了。
他又想起之前的那個吻,沒控制住舔了舔嘴唇。
饒溪辭罕見沒有坐轎子上山,聚靈峰早被雪覆蓋,一白一黑行于其中,似渲染出來的山水畫,意境美好,但也一觸即破。
“單于寂,你只有五天時間,前往南霧荒地來回就要三日,你再不走,可就來不及了。”饒溪辭步履不停,慢聲道。
“不急。”單于寂微微一笑,目光貪婪地黏在饒溪辭身上。
“單于寂,我們之間雖不是親緣,卻也做了七八年的姐弟,你為什麽會喜歡我?”饒溪辭語氣奇怪,歪頭,餘光瞥了單于寂一眼。
風雪大了。
樹影婆娑,随着飛雪飄下,饒溪辭拍開一片掉在肩頭的落葉。
單于寂看着她動作,眼神柔和而深邃,就像是看了一眼就少了一眼。
“阿辭,我為什麽不會喜歡上你呢?在我還不知道你是姐姐的時候,我就喜歡你了。”看似脆弱,需要別人,實則強大,靠近也只是為了利用。
若是他和饒溪辭之間沒有幼時的情分,他們連相識都不會有,他會是千千萬萬個仰望她的一個。
做什麽全看心情,那只能說明她足夠強大,強大到用不着任何人管束。
他說完這句話,饒溪辭就沒在言語,兩個人之間的氛圍,又一次安靜下來。
饒溪辭暗道他的巧舌如簧,嘴角卻勾了勾。
單于寂能感受到她驟然愉悅的心情,他動了下手指,按住耳垂的瑪瑙,嘗試着得寸進尺:“阿辭,今夜,我能和你一起住嗎?”
饒溪辭睨他,倒是沒生氣:“你要行駛男寵責任,為我暖床?”
單于寂倒想,但他別過頭,輕咳一聲,不好意思道:“阿辭,我和沐溪辭之間,什麽都沒有,男寵只是托詞,我在她身邊,也只是要給她續命。我想守着你,何許呈和小滿不可信,你身上傷還沒好,我為你護法。”
“哦。”饒溪辭淡淡應了,沒說答應也不說反對,她就縱容單于寂跟着她走。
平日那麽長的一段山道,此時卻短暫起來。
單于寂明日才出發去南霧荒地,今日就想賴在饒溪辭身邊。
直到饒溪辭半倚靠在榻上,他才确認饒溪辭縱容他這個事實,他坐在地上,背靠床榻,腦袋就在饒溪辭手邊,她若是想要蹂躏,伸個手的事。
饒溪辭手裏捧着本書,可沒那個心去想他的小九九。
空曠寂寥的宮殿,燭火搖晃,月光皎潔明亮,透過窗棂照進來,落在女子微垂的臉上,額前細碎的長發飄動,詭異的柔和。
“阿辭。”單于寂不知何時趴到塌邊,眼眸上擡,一眨不眨看着饒溪辭,會因為她的每一個動作而動心。
饒溪辭被他看得久了,也難免不自在起來,她“啪”得一聲放下書籍,扭頭撞進單于寂動情的目光中,又是一愣。
無他,單于寂的眼神太乾淨了。
經歷了那麽多事,癡迷望向她時,目光居然依舊澄澈,那些情啊,欲啊,居然都被他瞳孔深處的仰慕掩蓋。
為什麽?
饒溪辭思考。
耳畔響起男子輕而溫和的聲線:“什麽為什麽?”
饒溪辭回神,才發現自己無意間問出了心中所想。
她重新看向單于寂,他的眼睛裏升起一點疑惑,她想起小時候也這樣看着她,屁颠屁颠跟在身後的孩子。
她低頭,莞爾:“為什麽,這樣看着我?”
明明是黑得照不進一點光的黑色,為什麽那麽澄澈?
“因為,”單于寂頓了頓,随即露出一個燦爛地笑,“皎皎明月,一塵不染。”
那種肮髒的眼神,怎麽能玷污不染塵埃的人。
饒溪辭乾淨,那他的眼神便不能有半點不堪。
他彎起眼睛,“皎皎。”
空氣中,有什麽別樣的情緒驟然彌漫,饒溪辭的眼睛瞧着單于寂。
他的眉眼,鼻尖,下颌一一被她掃過,鴉青色的睫羽落在下眼睑,顯得她的目光無比深邃,也顯得,她好像陷進去了。
“阿辭,你在想什麽?”
單于寂見他長久注視自己,卻一言不發,好奇問了一句。
饒溪辭還是沒有說話,他們兩個就這樣對視着,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全在眼神中交彙。
單于寂眼睛都不敢眨,生怕錯過饒溪辭的表情似的。
安靜的大殿,能聽見外面的風聲,“嘩嘩嘩”,樹葉簌簌,掩蓋了過于激昂的心跳。
“荒唐。
“什麽?”單于寂聽見饒溪辭空靈,虛幻,又帶着笑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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