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就冷到極點的氣氛雪上加霜,有人贊同,有人反對。
葉遂跪在殿中央,閉着眼,跪得挺拔,端莊,沉默不言。
單于寂幾步跑下來,到了饒溪辭身邊,想去拉她的手,後者偏身躲開,漠然回應單于寂的親近:“單于寂,你是賤嗎?我要退婚,你沒聽見?”
單于寂停滞在半空的手收回,他為難扯出一個笑:“阿辭,你承認我們的婚約了。”
饒溪辭無言,差點翻了個白眼,她就不該問這句話。她确信,單于寂就是賤得慌。
沐瑾這時候勸和道:“忘約,這件事還有待商酌。”
饒溪辭在他話還沒說完前,冷冷望過去,勾起一邊嘴角:“商酌?你以為我在和你商酌?”
太上長老,也就是沐瑾的父親怒拍扶手,站起來,指着饒溪辭的鼻子怒喝:“你這是什麽态度!沐瑾是你父親,你怎麽敢對長輩大呼小叫!”
饒溪辭聞言,卻像是聽見什麽好笑的話一樣:“長輩?這世上,怕還是沒人能做我長輩。”
在座長老皆是倒吸一口涼氣,和沐瑾的和善不同,太上長老脾氣暴躁,一點就炸。
葉遂忽然開口:“忘約小姐既然是來退婚,我愛人是宗門翹楚,平白無故離開,那不如取消喜事,先調查南霧荒地的異象。”
“胡鬧,喜帖已經發出去,五宗皆已知曉,如何能反悔?婚事籌備即将完善,說退就退,叫五宗如何看我們?”太上長老冷哼一聲,憤懑道。
葉遂不慌不滿,冷靜自持:“那于清就該死嗎?他就活該死在九州最南,死在一片妖獸伏地之處,荒蕪人煙之地嗎?長老莫不是忘記,今日,也是我和于清的結契大典,原本我和他也該是一對新人!”
饒溪辭在她後面輕輕道:“太上長老是想碾過門中弟子的心,強行要辦這一場婚不成?”
不知何時開始,場面就亂了。
對于這一場婚事,同意和反對各執一詞。
有人不願發出的喜帖收回,況且喜事剛好沖了白事。
有人卻道,葉遂和于清是宗門翹楚,若是為了一場婚事寒弟子的心,不必如此。
吵來吵去,沒吵出個結果。
沐瑾一直想控場,可他一想開口,饒溪辭就會有意無意說上那麽一句話,瞬間攪動渾水。
太上長老強行用靈力鎮場也無濟于事。
單于寂除了先前自我安慰的一個反問,乖乖守在饒溪辭身邊,一句話也不說,就看着場面鬧。
饒溪辭看了一會兒戲,徐徐側了下頭,目光似乎落在他的耳垂上,明亮的藍色眼眸中多了點紅色。
她笑着看向單于寂,那算是很柔和溫婉的一個笑,單于寂或許是傻了,他居然從中看出點歡喜來。
不是歡喜這場婚事的波折,而是歡喜他這個人。
同時,他在識海中聽見。
——廢物。
單于寂垂落在身側的手驟然攥緊。
沐瑾驀然朝這邊看來。
場面依舊混亂,葉遂跪坐在大殿中央,不卑不亢,帶着破釜沉舟的沉重。
單于寂上前一步,肩膀有意似的抵到饒溪辭肩膀,他道:“葉遂師姐想要的,是南霧荒地異象的真相。婚事照常,在婚事之前,我會給葉遂師姐一個交代。”
沐瑾眯了眯眼:“你打算如何給葉遂交代?”
單于寂慢聲道:“于清死的蹊跷,又在南霧荒地,只要找到于清師兄一個化神期修士,為何會被其他靈魂附身的真相,找到背後之人,我親自提着他的人頭,向葉遂師姐贖罪,可否。”
“于清不入輪回,我要他的人頭有什麽用?”葉遂頓了很久,笑了。
單于寂便道:“那師弟,便也讓他不入輪回。”
饒溪辭饒有興味,她盯着單于寂的臉,他的輪廓極為好看,線條流暢,一看便能知曉幼時定養得很好,他眼中又有些經歷風霜後的凄涼,好在……
察覺饒溪辭的目光,單于寂說完後回頭,給了個讨好的笑。
饒溪辭指尖動了動,眉頭皺了又松,松了又皺。
她在恍然安靜下來的氣氛裏,終是沒忍住,擡手捏住單于寂的耳朵,撚住上面的珠子,轉了轉。
饒溪辭的指尖在他細碎的長發中摩挲,有些癢,她半阖眸,緩聲道:“你很想成親?”
單于寂被她捏的耳朵通紅,他把頭朝她那邊壓了壓,又和葉遂說了什麽。
在別人看來着侮辱性的動作,葉遂看向他們兩個人,卻知那是常人無法插入的親昵。
沐瑾開口道:“小寂,你可想清楚。”
單于寂“嗯”聲,“宗主放心吧,我有把握的。”
葉遂最後點頭,應下這件事,她跪久了,膝蓋發麻,一站起來,差點身體直愣愣往下倒。
她沒讓別人來扶,也不許別人靠近,就這樣一瘸一拐回了自己的宮殿。
走之前,她還意味深長瞧了饒溪辭和單于寂一眼。
單于寂擰眉,他總覺葉遂怪怪的。
他也只是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募地,一張風華絕代的眉眼闖進眼簾,看着心系之人的臉在面前放大,單于寂瞳孔因興奮和掩飾不住的愛戀而縮小。
“阿辭。”他脫口而出。
他的身體不住後仰,以此安撫自己過分跳動的心髒。
這是一顆曾經在饒溪辭手上停止跳動,又因為饒溪辭而再次跳動的心髒。
饒溪辭摸向他的胸口,他一點防備都沒有,于是,那本婚書,便落到了饒溪辭手中。
他看見饒溪辭狡黠的笑,勾着唇搖了搖手上紅底金字的婚書,退到和他相隔一寸的距離,雖然依舊暧昧。
他聽見她說:“既然如此,若是五日之後,你沒能履行今日的承諾,我會親自撕毀婚書。”
她的意思像是拒絕,可是有人聽出不對勁。
以單于寂的瘋勁,還真又可能完成承諾,這也就代表着,他們是有可能成親的。
于是便有長老持着不滿意的态度道:“忘約,單于寂之前是沐溪辭的男寵,這是衆所周知的事實,他甚至不叫你的真名,以‘阿辭’代稱,分明是将你當作替身。”
饒溪辭訝異,她倒是沒想到有人會想到這方面,“是麽?可他叫的就是我。”
說完,她也不管這位臉色青紫交加的長老,拿着婚書離開。
單于寂冷冷丢下一句:“我和沐溪辭之間,互相厭惡,長老日後莫要以此離間我和阿辭的關系。”便追上饒溪辭,聽話地跟在她身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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