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女子便站立在鳳凰背上,藍色衣裙和血色的鳳凰格格不入,違和卻又融洽。
饒溪辭也是這樣一個難以讀懂的人。
“我要去救救我那個不成器的小師妹。”饒溪辭對着空氣來了一句。
鳳凰仰天長鳴,算是知曉。
饒溪辭勾起唇角,往下望了一眼。
大地蒼茫,肉眼能見勞作的人們,這裏走走,那裏走走。
片刻後又能見百裏松濤,萬裏飄雪,長風呼嘯,飛鳥聲在耳邊驚過,饒溪辭乾脆坐下,撫摸鳳凰羽毛,火焰無法傷她分毫。
她指尖圈住一朵小火苗,打着轉玩,不知怎的,她忽然想起單于寂。
那枚瑪瑙她沒有拿回來,也不知單于寂會怎麽處理。
思及此,饒溪辭眯起雙眼,随意給單于寂讀了自己的心。
“下次見面,要是我的瑪瑙沒了,你就去死吧。”
讀心是單方面的,她得不到單于寂的回應。
反正她也是給單于寂一個警告,和他之間,坦白關系後,做什麽都會顯得尴尬和難為情。
他們之間并不是普通的姐弟,因為饒溪辭是被單于寂父母收養的,只有極少數人知道,她本名饒玥,乃是天上明月之意。
饒溪辭半阖眸,想到曾經的故事,忍不住笑了一聲。
有火鳳在,她最多兩日,就能見到她那個小師妹了。
之前在青雲大比上都沒能見着她,沒了胡天胡地的人,還真是叫人不慣。
她和上官華的緣分說起來,不是那麽美好,饒溪辭一直将上官華當作一只逗狠了便撓人的傲嬌小貓。
她待在長恒宗的時期,縱容上官華打翻過她煉的丹藥,也讓她踩踏過苦蕊蓮花,勝聲劍都給她偷走過。
這種不美好估計是對于上官華來說的。
饒溪辭的思緒很跳躍,一會兒想這個,一會兒想那個。
兩日時間眨眼而過,饒溪辭要來南霧荒地的事,勻命派早就知曉,在她還沒到南霧荒地時就先招來勻命派的人來接。
讓饒溪辭比較意外的是,來接她的居然是勻命派的宗主,那位矮小但和藹可親的小老頭。
他已經活了兩百歲,指不定那一天就圓寂。
饒溪辭好歹在昔日來勻命派做客時薅過小老頭的胡子,人家親自來接她,還是叫她受寵若驚。
她可算有了點後輩的樣子,跳下火鳳,趕忙俯身去扶小老頭。
小老頭拄着拐杖,胡子長到地,和話本中的地仙差不多的樣子,眼睛已經睜不開了,眯成兩條縫,很是溫和,饒溪辭也樂的和這位年過兩百的老頭子多講上幾句話。
“念門主,近來可好?南霧荒地沒有冒出妖獸殺人吧?”
“小友有心了,近來并不安好,不然,你也不來了不是?”小老頭笑着帶人進了門,“小友奔波太久,先坐下來喝杯熱茶罷。”
“茶倒是不必了,我來找于清和上官華,念門主可知曉他們在南霧荒地何處?”饒溪辭寒暄幾句,沒了廢話開門見山道。
小老頭來接她,只帶了兩個內門弟子,他聞言停下,囑咐其中一個弟子:“即使如此,你便帶忘約說說近日的情況罷。”
轉頭又對饒溪辭道:“小友既然如此急切,那便先和我這位弟子走吧。”
饒溪辭道:“念門主常年駐守南霧荒地,保證妖獸不得侵犯九州,能來接我這一無名小卒,已是萬幸。你日理萬機,我便不打擾了。”
小老頭拂袖擺手:“非也非也。老夫只是想見見,能握住勝聲劍的,是何等風姿的人物。當年……”
他的語氣有些懷念,“老夫是說上一個握住勝聲劍的人,一劍劈開蒼穹,劈滅魔族奸計。你既能喚動勝聲,那定然也将成為那樣的人。”
聽此,饒溪辭微微一笑,不作聲。
那名弟子閉着眼睛,手持拂塵,走在前頭,他道:“忘約少主還請同我來,于清師兄和華少主前些天是從勻命派的後山進入南霧荒地深處,你若想快速找到兩位道友,不若直接從那走。”
饒溪辭跟着他,一邊腹诽他那麽多年依舊不願意睜開眼睛,一邊點頭:“多謝。”
或許是她的反應過于淡然,引得弟子往她這邊偏頭好幾次。
他閉着眼睛,卻可以用靈力瞧見一個人的身形,饒溪辭眉頭一人挑:“怎麽?”
弟子搖頭,過了幾秒,道:“既然拿了勝聲,就不要辜負。”
弟子指引他到後山口,在這裏,南霧荒地的紫色迷霧已開始彌漫,那是南霧荒地的深處,潛藏着許多不知名的靈獸,就連懷虛,都是從這南霧荒地跑出來的。
饒溪辭連一點停頓都沒有,踏步就要進去。
她走進去前一秒,弟子還是開口道:“忘約師妹,萬事小心。”
饒溪辭頭也沒回,笑了一聲,消失在迷霧中。
後山和迷霧的交界點,那名弟子卻猝然睜開雙眼,他的眼睛,是石灰般的淡灰色,他灰蒙蒙的世界中,只留下了一點淡藍。
“知道了,小禿驢。”
這是饒溪辭在離開前說得最後一句話,像是打趣,不料如一記巨錘,砸在這名弟子的心頭。
“是你嗎?”弟子在迷霧前停了很久,落日的光施舍般在他臉上留下一點剪影,他才抿了抿唇,揚長而去。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