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霾初破
碎片飛濺,劃傷了兩人的面頰。
有一塊碎片碰巧劃破了沐溪辭臉上帶疤的位置,鮮血瞬間流出。
再往上,則是無數碎片飛起時,映出的陰狠堅決的眼神。
饒溪辭恍惚一瞬便回神,她擡手摸了下自己無意被劃傷的臉,沒生氣,還笑了笑。
緊接,饒溪辭聽見少女不屈的聲線:“我殺不了你,難道還不能傷你嗎?”
“哈。”饒溪辭繞着沐溪辭走了幾步,每一步都踩在紅絨地毯上的尖銳鏡片上,每一步落下,都讓那些碎片炸成齑粉,散成細碎霜點,發着輕盈的光。
“你當然能傷我,”饒溪辭踱步,“不若我們來談談,你為何想要見我。”
沐溪辭手上還緊緊握着那把剪子,箭頭對着前方,做出一個防護的姿勢。
饒溪辭撫摸少女的傷疤,輕輕為她止住血,等着她的回答。
沐溪辭壓制着自己的戰栗,“你不是凡人,你一定不是凡人,你既然已經強大到不需要待在青痕宗這個小地方,就不能放過我嗎?”
聞言,饒溪辭驚奇,“我放過你?”
沐溪辭一直想要殺她,就算最後沐瑾道出她們是雙生子,彼此之間的利益不會乾擾,她也還是發了瘋般想要殺饒溪辭。
沒由來的殺意,那只能說明有一些不為人知的隐情,饒溪辭還不知道。
于是她坐下了,坐在沐溪辭對面,“仔細說說,你知道什麽?”
“你見過命譜,我知道你是誰,你能用勝聲,你是溪辭,是明月。”沐溪辭每說一句,身體就顫抖幾分。
饒溪辭看着她眼中的熱淚,專注而柔和,她靜靜等着沐溪辭
“我知道,我看到了,有一種陣法……”沐溪辭的話說到一半,咽喉就猛然被掐住似的,再怎麽呼喚,都只能發出一點氣音。
同時,她身周出現一個防護陣法,不多時,沐瑾匆匆來到,把沐溪辭抱在懷中。
“忘約,辭辭他這是怎麽了?”
沐溪辭頭埋在沐瑾懷中哭,她手裏的剪子被拿走,沐瑾一邊哄她一邊對饒溪辭道:“南霧荒地出現了神秘妖獸,我叫于清去看了,如今還沒回來,我本想去查看情況,布下的陣法卻被觸動,便趕回來了。”
沐瑾語調緩慢,帶着擔憂,他一邊哄着沐溪辭,一邊朝饒溪辭道:“忘約,我擔心于清那小子,你代我去看看吧。”
饒溪辭沒答話,她垂落下淡然的目光,撚着手上的鏡子碎片。
沐瑾見她不答,又好聲好氣說了一句:“忘約,去吧,我需要照顧辭辭一段時間。”
此刻,饒溪辭腦海中響起熟悉的聲音,好似在耳邊,又好似遠在天邊。
——“半仙大人,南霧荒地出現了秦不須的痕跡,不殺了他的話,單于寂距離入魔不遠了。”
靈鹿是想讓她斬殺秦不須,若是單于寂不入魔的話,說不定也是另一條出路。
“最近辭辭總愛胡言亂語,還殺了好幾個弟子,辭辭,她要是說了什麽胡話,你可不要信啊。”
“好。”饒溪辭倏然起身,回了一個字後就往外邊走。
沐瑾一愣,下意識說了一句什麽。
饒溪辭偏頭,沒什麽情緒地:“我說,我會去南霧荒地的。”
饒溪辭不着急出發,她先回去看了何許呈和小滿的情況,兩人見了她,好似見了洪水猛獸,齊齊把脖子往後一縮,給饒溪辭逗得一樂。
她還沒說話,何許呈就擋住小滿,對着饒溪辭道:“大少主,南霧荒地那邊出現了上官華小姐的身影,南霧荒地那邊已經被勻命派封鎖起來了,上官小姐和長恒宗失去了兩日消息,各宗都前去調查。”
饒溪辭眉頭一挑,“所以,你們是想讓我去?”
何許呈張着唇,卻沒說話,他面色發白,看不出他在想什麽,他完成使命般說完這一句話,便死如死灰的閉上雙眼,等着饒溪辭的裁決。
然而,饒溪辭只是在他身上落下了極其冷漠的一個眼神,随後乘着苦蕊雪蓮,離開聚靈峰。
她無比張揚地在青痕宗高空乘蓮而飛,飄飄衣袖,翻卷作響,長發揚起優美的弧度,一雙湛藍的眸攝人心魄。
青痕宗山腳的無數弟子都看見了她身影,他們無一面色難堪,畢竟在一年前,這個青痕宗少主還是一個人盡皆知的草包。
但衆人轉念一想,這個少主非之前的少主,天賦靈根不一樣也能說明,就此,他們心中的不忿才消下去一些。
他們停下訓練,一一擡頭仰望上空飄過的饒溪辭。
本以為看向饒溪辭的一個眼神不會受到什麽傷害,不想那抹倩影掠過的一瞬間,霜雪下落,冰霜凍結,本就處于冬日,溫度再下降幾分。
有些弟子更是被雪白的光刺了眼,慘叫一身,不敢再看。
靈鹿在饒溪辭識海中不解:“半仙大人,您這是作何?”
向來懶得理會靈鹿的饒溪辭破天荒地開口:“自然是叫人意識到,有些人,連仰望,都是玷污。”
“……”
南霧荒地距離青痕宗足足有萬裏,不用陣法根本無法快速到達。
饒溪辭恰好有這天下速度最快的劍。
女子在出了青痕宗山門的那一刻,跳下苦蕊雪蓮,衣裙翩飛翻卷,勝聲伴随鳳鳴嘹亮沖天。
下一秒,一只通體火焰的鳳凰飛出,穩穩接住下墜的饒溪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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