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弟牽系紮根結
在看過這段記憶後,饒溪辭和單于寂齊齊一頓。
後者轉過頭去,臉上薄紅。
他想起饒溪辭是見過自己小時候的樣子的,饒溪辭不會認出自己吧?
更關鍵的是,她既然認識自己的姐姐,如果見過自己姐姐那般落魄的樣子,會不會嫌棄?會不會嘲笑?
單于寂忍不住咬了咬唇瓣,去觀察饒溪辭。
她似乎沒注意那一幕,此刻撥動手指,快速過了梅清安的一生。
最後,停留在梅澈寧轉化成魔物那裏。
其實莫怨門說得沒錯。
梅澈寧早就是魔物了。
梅清安出任務都會帶上自己的弟弟,她一邊要保護弟弟,一邊要執行任務,定然不能兩全。
在她沒成為內門弟子前,她姑且能二者兼顧,可之後,宗門派遣的任務越來越難,她也越來越吃力。
為此,梅清安和梅澈寧爆發了一次争吵。
梅澈寧不願意拖累姐姐,想獨自生活在莫怨門山腳。
梅清安認為梅澈寧無法離開自己,不想讓他孤身一人。
也就是這次争吵,梅清安憂心忡忡,在執行完任務,去找弟弟和解時,被斬殺的魔物反撲。
梅澈寧替她承受一切。
他被魔化,發狂,無可救藥。
死在梅清安刀下。
梅澈寧帶着魔氣的身體倒下,梅清安僵直身體,瞳孔顫動,迷茫又不可置信眨了好幾下眼。
直到屬于弟弟的血蔓延到腳下,沾濕她的靴子,她才後知後覺低頭。
還沒看清弟弟的死狀,視線先朦胧。
後來,她抽出了弟弟的魂,葬了弟弟的骨,刮去半身修為,為弟弟凝聚人身,又落下甘霖逢殺陣。
那一日,莫怨門下的雨,始終沒有停歇。
梅澈寧心智停留在他死的那一日,就算梅清安為他重聚人身,卻還是無法驅散其身上的魔氣。
她一日複一日的尋找辦法,毫無作用。
饒溪辭要改的,就是輪回鏡照出的這一段記憶。
說改也不确切,應該說是掩蓋。
用別的記憶掩蓋過去。
饒溪辭扔了一段封印魔物的畫面進去,用了點小手段,叫外人看來,就是梅清安為了封印魔物,自己的弟弟掉入陣法中,日日受魔物侵蝕。
“這種魔物,我從未見過。”單于寂看着修改後的畫面,道。
饒溪辭用完了苦蕊雪蓮安置在身體裏的最後一絲靈力。
她虛脫,骨頭都軟了。
單于寂接住她,讓她輕輕靠在自己肩頭。
饒溪辭偏着頭喘氣,消化了片刻單于寂說的話。
她似笑非笑,扯動嘴角那塊的肌肉都有點難了:“是嗎?當然沒見過。”
這是只有她才見過,她才獵殺過的魔物。
“走吧。”她沒有多說什麽,休息好了就起身,還是和之前一樣,從從容容走出去。
一路無人,和他們來的時候一樣。
單于寂心中有股不對勁,他守在饒溪辭左右,似有所感,回頭看。
暗道關閉,燭火搖曳,饒溪辭出來後随手扔了燭臺在書架上。
此刻,燭臺晃動火光,在單于寂望過來後不久,熄滅。
單于寂收回目光,追上饒溪辭。
外面的天光明亮,沉霜殿又建立在最高的雲端上,日光直射下來,單于寂有點睜不開眼。
饒溪辭看不見,步子不停,她沐浴在光芒下,好像陽光偏愛的寵子,發絲都踱上光。
強大,叫人向往。
單于寂記得,這個人在不久前,還是虛弱的躺在他懷中,喘氣都是輕微的。
他垂眸,快步跟上。
饒溪辭和他一起回到梅清安的殿宇,不速之客站在門外,等待多時。
饒溪辭看不見,依舊往前走着。
單于寂老遠就看見人,很是不快。怎麽一個兩個的,全找過來了。
他攥住饒溪辭的袖子,輕聲提醒:“趙安他們來了。”
“哦。”饒溪辭僅僅停了下腳步,一秒後徑直過去。
單于寂沒料到她是這種反應,手中空空的,連她的衣擺都沒抓住。
對面,趙安見人回來,笑了。
他不懷好意看着饒溪辭,道:“兩位,這是去哪兒了?還不打算跑?”
饒溪辭停在他面前,他後面是沐溪辭,幽深的目光瞧過來。
“啊。”饒溪辭沒什麽感情的感嘆一句。
趙安凝視她,“你什麽意思。”
饒溪辭便無所謂地笑:“沒什麽。”
她只是想不到,趙安能如此厚臉皮,上次他痛自己作對的後果是什麽,全然忘記了嗎?
“有何貴乾?”饒溪辭的眼睛已經能看見一點朦胧的東西,可她偏是故意把臉歪到一邊,就是不對着趙安說。
看不起,也是侮辱。
果不其然,趙安面沉如水:“你一個冒牌貨,還真是一點規矩都不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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