單于寂:“我不明白,之前我們就推出是莫怨門中有人聯和趙安提前破了亂花林,莫怨門中能看見臉的就這幾個,秦旭明顯是不想救梅清安的,加上之前他居然直接穿過亂花林,找到安姐,我覺得他很有問題。”
饒溪辭“啊”了一聲,誇贊:“不錯,還能看出秦旭有問題。”
單于寂有點惱:“我那麽像蠢貨?蘇凜和秦旭的關系不一般,是蘇凜拼死要救,秦旭才姍姍來遲,不得已和梅清安綁定到一起。說不定,昨日帶走安姐的人也是他。”
“你猜的對,确實是秦旭和趙安合謀,把莫怨門的人引到亂花林中。而且,蘇凜和秦旭,是道侶。”
饒溪辭一手撐在下巴上,有些散漫。
沉霜殿內,鎏金石柱镌刻各種遠古神獸,彩色石墜連接白雲,在殿內搖晃,照光。
饒溪辭踏進這裏的第一步,便是用靈力拍散這些白雲的流動路徑。
而後,躲開旋轉發亮的石柱,進了偏殿。
饒溪辭種種行徑,對這裏太過熟悉,單于寂幽幽望着她,肆無忌憚打量她。
她按照自己的記憶,又從偏殿內的書架層打開一條暗道,手中變出一個燭臺,先身進去。
單于寂殿後,他也能輕微使用靈力,掩蓋住他們自己的蹤跡,跟了進去。
他們進去後不久,一個黑影從暗處現身,大兜帽遮蓋半張臉,只能隐約看見他陡然咧開的嘴角。
“你對這裏很熟悉。”甚至不用他攙扶,自己就能找到路。
“我只是暫時失明,不是殘了。”饒溪辭舉着燭臺,緩慢前進,“我知道一些三十年前的事。”
單于寂:“……”
他無言看着地面,莫怨門的暗道都和別的仙門不一樣,裏面除了黑一點,到處都是流浪的雲煙,牆壁由玉石鑄就。
單于寂盯自己的鞋間,聽饒溪辭這般随意的話有點想笑。
都摸到一個大宗門的暗道裏來了,結果嘴上說只是知道一些事,鬼信。
單于寂不說話,饒溪辭也不是主動找話的性子。
一路安靜,唯有貼在一起的腳步聲在狹小空間內回蕩。
不多時,兩個人就到了盡頭。
而盡頭,是一面映不出任何東西的鏡子。
它四角和牆壁連接,單于寂皺眉看了又看,想不出不用靈力将其帶走的法子。
他擰着眉頭,思量着。
饒溪辭就沒那麽多想法了,她似乎知道單于寂為什麽靜下來,“我們不用帶走它。”
本來他們的目的,就是改寫輪回鏡中的東西。
單于寂漆黑眸子一錯不錯注視她,“你有什麽辦法?我記得,輪回鏡是不能修改成虛假記憶的吧?”
饒溪辭笑:“不錯。确實不能修改,但是可以插入。”
言辭間,她指尖翩飛,靈活擰出幾個手勢,淡藍色光暈在她指縫內流轉。
單于寂聽見她嘴中呢喃什麽,晦澀難懂,不真切。
再一看,饒溪辭送出一指,光暈注入輪回鏡中。
想要插入記憶,就要在輪回鏡中過一遍那人的過往。
而這個秘境的主人,是只通過輪回鏡照見過自己的過往,無法知曉他人往事。
也算是叫他們行動方便不少。
輪回鏡以中央點開始,在饒溪辭注入靈力後緩慢漣漪,一圈圈擴散,蕩漾出一個畫面。
顏色由淺到深,不過片刻,單于寂就看出了輪回鏡內,那人的身形。
大抵是梅清安和梅澈寧幼年,十五六歲樣子的梅清安牽着梅澈寧的手,走在荒蕪的村莊內。
村莊猶如蝗蟲過境,不見半點生機,硝煙未散,滿目瘡痍。
而梅清安就拉着弟弟,在滿是屍骨血海的阡陌上走。
偶爾能見到幾個活人,大多瘋瘋癫癫,見梅清安這般亮麗,一個個如狼似虎,撲過來,要啃要咬。
單于寂的視線一凝,随即他斂眸,不願去看了片死寂。
饒溪辭神色淡淡,總之也看不見,她站在那,像孤竹。
畫面一轉,梅清安和弟弟在這片殘破的村莊內開起醫館,救濟這裏還存活的人。
不知為何,饒溪辭沒有拖動這裏的景象。她分明是可以直接略過這段記憶,去找後面有關梅澈寧變成魔物真相的。
輪回鏡不能産生聲音,內裏的畫面,始終是沉默的。
一直到鏡子裏,出現了一對姐弟。
乞丐衣,落魄又饑餓的兩個人,和梅清安撞上了。
這只不過是梅清安人生的小插曲。
若不是輪回鏡照來前半生,她不會記得,自己給了兩個饅頭,給了一對颠沛流離的姐弟。
兩個破破爛爛,相依為命的小孩。
彼時,乞丐姐姐淩亂枯燥的長發後面,她露出水靈的眼珠子,用髒兮兮的手,接過兩個饅頭,道了聲謝謝。
梅清安摸了摸他們兩個的頭,颠了颠腰側的刀,抓着年幼弟弟的手和他們告別。
乞丐姐姐望着他們的背影,湛藍色眸子,一轉不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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