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為阿姊命不顧
饒溪辭的呼吸是溫熱的,或許是燒才退去不久的原因。
單于寂和她離太近,很不自在,他掰開饒溪辭的手,給她蓋上毯子,漫不經心:“知道了,你休息吧,我會和安姐說這件事的。”
和單于寂唇槍舌戰,确實讓人疲憊。
饒溪辭長籲一口氣,閉眼睡去。
難得和單于寂達成一致的合作,而且不會短時間決裂,饒溪辭今夜睡得很安心。
她今日想了太多了,在出這個秘境前,她還有很多事要去驗證。
次日一早,梅清安就急忙忙過來了。
單于寂一夜沒睡,守着梅澈寧和饒溪辭。
梅清安過來,他起身迎上去:“安姐,今天那麽早?剛好我有事想和商量。”
梅清安臉上滿是疲憊,微微喘氣,單于寂一句話才說完,她就遞出一枚雪色丹藥,神色焦急:“小熙,如果我這裏有一枚能快速恢複靈力的丹藥,你能否今日就完成交易?”
單于寂一愣:“發生什麽事了?”
梅清安喘着粗氣,艱難道:“有人,找到我阿弟了。我沒有太多時間,這枚丹藥,是我元嬰期時所煉制,能夠恢複金丹以下的全部靈力,有這個在,你今日……”
她頓了頓,澀聲:“能否救我阿弟?”
單于寂明白事情的嚴重,可是他無法保證,也沒接過那枚丹藥。
梅清安抓住他的手臂,望着他:“怎麽?還是不行嗎?”
單于寂別過頭,不敢去看梅清安的眼,前日還溫婉柔和的人,今日變得失魂落魄。
他咽了咽口水:“安姐,我之前,是元嬰巅峰,只差一線,就到化神。”
雪色丹藥墜地,沾了一身的塵土,滾到一人腳邊。
氣氛安靜到可怕,絕望的因子在無限彌漫。
梅清安吶吶自語:“怎麽會?”
她咬住自己的唇,渾身都在戰栗,“是我,是我還不夠強,如果我再強一點就好了,如果……”
可是沒有如果。
“外面發生了什麽?”雪色丹藥被人拾起,撚在手中。
饒溪辭站在兩人身後,她的眼覆上白绫,面朝這邊,默默看着他們。
屋子內,是沉沉睡着的梅澈寧,他翻了個身,沒醒。
梅清安怔怔看她,眸中帶着遲鈍和疑惑。
饒溪辭,不是只是一個凡人嗎?
饒溪辭将雪色丹藥向上一彈,輕笑:“袪血丹,品質不錯。”
話音落下,梅清安就看見這個凡人女子摘下自己頭上的簪子,簪子上有一朵蓮花。
而此刻,蓮花盛放,銀藍色花瓣舒展,嫩黃的花蕊中延伸出雪白冰絲,吞噬了丹藥。
它不再是一枚簪子,它身上充斥着寒涼靈力,最後旋轉着綻放,停穩在饒溪辭肩頭。
“不是要救人?走吧。”饒溪辭做完一切,慢條斯理進了屋子,後面的人沒跟上來,她便歪頭提醒一句。
單于寂垂下眸,拉了拉梅清安的袖子。
他原地思索片刻,最後上前,扶住了看不見的饒溪辭。
“你有多少把握?”單于寂。
事出緊急,他們原本是打算用一天的時間解決梅澈寧身上魔氣的這件事,可梅清安帶來不好的消息,他們估計就只有一次機會。
只能成功的機會。
“我出手,不會輸。”饒溪辭應。
梅清安跑進來,先是看了看她肩頭的苦蕊蓮花,又瞧向她淡漠的一張臉。
“這位姑娘,你不是凡人嗎?為何?”
饒溪辭站定到梅澈寧床前,淺聲:“暫時是凡人。”
說罷,一手結印,取苦蕊蓮花的靈力為自己所用,一手腕處火焰紋路發光,單于寂覺身上少了點什麽,随後,他身上靈脈全隐,魔氣顯露,和饒溪辭命脈相連。
肩頭的蓮花徹底綻放,木屋的溫度下降好幾分,木制器具都凝上一層霜。
苦蕊蓮花飛到梅澈寧身體上空,冰絲從根莖處蜿蜒而出,一根根牽系到熟睡的梅澈寧身上。
梅清安拽住單于寂的手,擔憂道:“這種詭異的法術我聞所未聞,小熙,你告訴我,我阿弟他不會真的有事的,對吧?”
她眼中的恐懼太過顯眼,單于寂想到饒溪辭斬釘截鐵的那句話,深吸一口氣,鄭重對她點頭。
饒溪辭不會輸。
一炷香後,黑色的氣順着苦蕊蓮花的根,延續到饒溪辭身上,她面色如常,又借着奪道和單于寂命脈相連,将魔氣渡到單于寂身上。
單于寂剛開始還能承受,有一炷香過去後,他直接半跪在地,頭上青筋暴起,冷汗如瀑,他完全是咬着牙,硬着頭皮在承受。
為什麽,會如此痛苦。
單于寂半睜眼,看見還在不停施法,手中動作不停的饒溪辭,汗水打濕她的裏衣,發絲貼在脖頸上,可她還是站着,似一座不倒的豐碑。
單于寂扯了扯嘴角,不願服輸,于是又在梅清安震驚的目光中站起,主動接收着源源不斷的魔氣。
床上的梅澈寧緊鎖眉頭,應當也是難受到極點,奈何無論他怎麽用力,都無法醒來。
随着魔氣的一點點轉移,他的身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拉長。
頭發甚至能墜地,身形也高了不少。
梅清安給他脫掉靴子,又給他擦汗,同時還留意着外面的情況。
饒溪辭面不改色,緩緩道:“梅清安,你說一下外面發生了什麽,為什麽要來抓你弟弟。”
梅清安忐忑不安,說出口的每一個字都宛如割喉。
“莫怨門來了兩個自稱能預言未來的人,他們直接道出亂花林中有魔頭,叫五宗派來弟子圍剿這裏。”
“預言未來?”饒溪辭冷哼一聲,“想必他們之中,一個是佩戴面紗的凡人,一個是修為元嬰的劍士吧。”
她陳述事實,梅清安點頭:“是,你如何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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