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子仇十年忍
上官和視線掃量過這看成荒誕的一幕。
緣線已經消失,再去探究它得對錯也來不及。
單于寂突然出手刺傷饒溪辭,臺下的弟子都震驚住,臺上,上官和思量什麽,其他三宗宗主都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
有一白發白須的小老頭,順着自己的胡須,手握拂塵,不知對着誰道:“你心思太重了。”
饒溪辭本就因為把命譜逼出體內,吐了一身的血,單于寂再這麽一捅,腹部的血一股腦濺出,沾染兩個人的面龐。
血腥,卻又瑰麗詭谲。
沐瑾在臺下一句話不說,神色從容。
忽然,議事殿前響起殺豬般的叫聲,而後那些臺下圍在一起的弟子,陡然混亂起來。
上官和首先察覺不對,飛上空中主持大局:“肅靜!”
五宗的另一個宗主眼神拉下來:“是魔氣,有魔族入侵!莫怨門弟子聽我號令!結陣!”
場面雖然混亂,好在今日在場的不止是沐瑾一人,還有其他宗門門主及其弟子。
饒溪辭耳邊嗡鳴,聽不清別人在吵鬧什麽,她盯着單于寂漆黑深邃的眼,緩緩出聲:“你可真是,能忍。”
她拉着單于寂往身後摔去,臺階很高,足足有三百六十階,他們兩個都是全身擠不出一點靈力的,摔下去指不定就骨碎命隕。
可此刻他們眼中各自裝了瘋狂的勁,殺意滿眸,皆是恨不得弄死對方。
然而,他們沒有直接摔下臺,幾乎是在他們掉下去的一刻,饒溪辭身後出現一個巨大的黑洞,看不見內裏,只有強大暴戾的靈力從裏面湧出。
在五宗齊聚的這一天,魔族百年來,第一次集體暴動,帶着百來魔修,殺上青痕宗。
秦不須坐着一頭三首六翼魔獸,帶着面具,手中張弓,嬉笑着射出一箭,爆發的多年來的第一次,仙魔大戰。
同時,饒溪辭和單于寂掉入一神秘空間,消失不見。
五宗之人做好迎戰準備,面對突如其來的大戰。
可秦不須卻像是戲耍他們一般,堪堪交戰兩個時辰,就帶着魔修退場。
等五宗宗主發覺時,各家弟子皆消失大半,地面上魔修弟子屍體化成黑水,連個人形沒能留下。
戲劇般的對戰後,萬戰峰上迎來秋日的首次暴風雪,冷冽冰霜凝固住門庭老樹,就是五宗宗主用靈力阻斷,也無濟于事。
上一次無法用靈力阻止的天災,還是在魔尊在世時,數次挑起紛争的戰場上。
上官和叫弟子去清點剩下的弟子人數。
沐瑾恨恨道:“這魔修,居然能神不知鬼不覺帶走我們那麽多弟子,當真可惡。”
安許山山主手拿一杆長槍,喜怒形于色:“看樣子,是秦不須把他們拉進了秘境裏,可他哪裏來的能夠移動的大型秘境?”
有人思忖片刻,摩挲武器,半信半疑地回他:“不知你們可否還記得,那梅家姐弟。”
幾人聞言,皆是面色一變。
“他對我們仙門弟子深惡痛絕,如果是他,那我們要快點想辦法救那些弟子回來。”上官和道。
饒溪辭和單于寂進入秘境後,還在糾纏。
他們都無靈力,打起來卻都恨不得要了對方的命。
單于寂脖頸和臉頰,都被撓出血。
饒溪辭的腹部也在不停出血,她一腳踹開單于寂,用牙咬下一塊衣袖,先包在腹部止血。
單于寂的蛟龍鏈名叫暗恨生,尾部能形成尖錐刺來。
饒溪辭艱難躲開,心中又實在不爽就這樣叫人欺騙,于是不顧形象一頭撞上去,給單于寂砸得一蒙。
“單于寂,你可真能演,你故意博我同情心,就是想在這一刻對我下殺手!”
單于寂和她互相攀咬在一起,狼狽,不堪入目。
他聽言,也只是笑道:“你能不能殺我,我就不能殺你了嗎?你比沐溪辭還要惡毒,無緣無故找上我,每次對我都像是對仇人!”
越說,他火氣越大,他想起手上和饒溪辭相連的緣線,不由得譏諷:“哦,對,我們之前其實也可以不是情人,我們之間,也許是一生一死的仇人!”
“好一個仇人!”饒溪辭氣得腦子不清醒,她以肩膀被他刺穿的代價,凝聚全身力氣扭身扇了他一巴掌。
兩人想看兩厭,正要再次交纏,這個虛無混沌的空間募地撕裂,他們各掉到一邊。
饒溪辭一直記恨單于寂,沒注意他們早就掉到了秘境中,還是一個全新的,聞所未聞的秘境。
魔族人大多貪婪自私,少有留下秘境的魔修,這大抵是一個修仙者的秘境。
饒溪辭在未飛升前,五宗除秘密的,大大小小的秘境都去過,這種秘境她還是第一次見。
半空急墜到小樹林裏,掉進湍急水流,一路游,才勉強上岸。
饒溪辭跌坐在地上,嘔出幾口水來。
她全身就沒有乾的地方,濕漉漉的長發黏在皮膚上,并不好受。
她扒拉開幾根頭發,第一時間去看自己的傷勢。
饒溪辭一時迷惘,單于寂突然反水,給她打擊不淺。
她胸口微微起伏,識海中慢聲:單于寂,難道就真是惡種,無法用其他方法救回?
她不願去感化一個讓人失望的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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