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雪苦因緣
外界入秋,萬戰峰山巅卻是已然入冬的畫面。
朔雪紛紛,空氣稀薄,寒涼,此刻萬戰峰山巅上守着不少弟子,各門各派的都有。
不僅是五宗聚集,宗門間商讨要事,更是為了月後的青雲會。
青雲會只可各宗門中,兩百歲以下的弟子參加。
饒溪辭也參加過,連奪十年榜首,覺得沒意思便沒再參加過。
看着萬戰峰,議事殿前,空曠場地上攢動的人頭,饒溪辭心中的不安加劇。
何許呈道:“小少主,那紅線不見了。”
灰燼部分完全消失,紅色絲線無限蔓延。
倏然,饒溪辭從何許呈背上滾落下來,直愣愣往議事殿前摔。
何許呈大叫一聲,吸引不少弟子往這邊看過來。
他們只能看見天上快速下落的一團東西。
藍紅交織的衣物散開,衣袂翩飛,饒溪辭看見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時攥上一條紅線,強行給她拉到議事殿門口去。
好在她基礎功不低,立刻就能反轉身形,平穩落地。
她沒佩戴面紗,傷疤,“這不是小少主嗎?”
饒溪辭湛藍的眸子盯着下方,各宗弟子各自坐在一起,有些不在意就沒瞧過來,有些對她的到來頗感興趣,投來審視的目光。
可,當要之急是……
饒溪辭下意識看向手腕的紅線,腦子還沒反應,另一只手先抓上去了。
不料,那緣線像有自己的意識,一溜煙劃走。
緣線在議事殿前織成命譜,神聖亘古的力量驚動了還在議事殿內的五宗宗主。
五道不同的力量自殿內奔湧而出,饒溪辭半跪于地,處變不驚瞧着上方的重新織就的命譜,連身後的來人都沒看一眼。
沐瑾的聲音最先傳入二中:“辭辭,你怎麽跪在這兒?快起來啊。”
饒溪辭漠然擺手,示意他不要靠近,目光死死盯着命譜。
在最後一條紅線變成命譜的一瞬間,它又轟然炸開,四散的緣線連接到在場每一個人身上。
其中最鮮豔的一條,落到了饒溪辭身上。
顧名思義,緣線的作用,僅僅只是展示一個人的因果,并且同其有因果糾葛的人。
但,這個因果需要雙方知曉,天道認可,命譜所載。
親人之間,是必有一條紅線的。
在場所有人,身上都系上一根緣線,之後緣線又延伸到另一頭的人身上。
饒溪辭處于命譜下方,萬衆矚目。
同時,他身上的緣線也是最特殊的。
她身上的線不多,肉眼就能數出有幾條。
緣線纏在她的指尖上,落地蜿蜒到別處。
別人的緣線都有百來條之多,認可的朋友,親密的家眷,暧昧的道侶……
可饒溪辭身上的緣線少得可憐。
饒溪辭垂眸看着幾個指尖纏繞的緣線,默然不語。
她循着一條紅線,順着望過去,隔着感到驚奇,竊竊私語的弟子,一眼望見了剛上萬戰峰,還在微微喘氣的單于寂。
和他所相連的緣線,紅到滴血。
而相反的是……
階梯下,傳來了少女惱羞成怒的聲音:“她根本不是沐溪辭,我才是沐溪辭!她就是一個騙子,你們都被她騙了!”
聽見這個聲音,沐瑾一愣,他眉頭皺起,上前幾步往臺下看:“你是何人?何不上前講話。”
饒溪辭內心平靜,沉默接受這場鬧劇。
她猜得沒錯,沐溪辭根本沒死。
臺下,離這道聲音近的弟子,紛紛讓開一個小空間,露出聲音的主人來。
那是一個帶着面紗的女子,眼中含淚,滿是不甘,她盯着沐瑾看:“爹,你不認我了嗎?你當真不認我了嗎?”
令人啞然的,是扶着這女子的兩位,一男一女,可不正是沐瑾的兩個徒弟麽?
葉遂拍拍她的背安慰她,于清神色複雜看着半跪着的饒溪辭。
沐瑾駭然,他飛下臺,去接那名女子,聲音顫抖:“你,你真是辭辭?”
沐溪辭沒有回話,她朦胧的眼中充滿了委屈不堪。
葉遂道:“是辭辭沒錯。”
于清也道:“緣線如此濃烈,這個女子才是我們的小師妹。”
沐瑾手上也是有紅線的,他手上有一條紅線和沐溪辭緊緊相連,血濃于水。
反觀饒溪辭這邊,連緣線都沒能連上,只有認真觀察,才能瞧見那黯淡幾乎不見的緣線。
種種現象無一不表明,饒溪辭就是冒牌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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