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魄公子無人曉
夜風寒涼,饒溪辭的長發飄起,微微側臉。
趙慶傾隔着人群,看見饒溪辭睨過來的藍色眸子,還有她眼睛下的一點淚痣。
饒溪辭瞧他一眼,不想回應,頓了一步就走。
驟然,一股靈力直白沖撞向饒溪辭。
那是饒溪辭身後傳來的靈力。
饒溪辭沒有停頓,她正常往前走,直到那股靈力打到她身上。
讓饒溪辭意外的是,是後面逼近的溫度,有人把她整個抱在懷裏,旋即,透亮的萬象金正面怼到她面前。
“萬象金能照出前世今生,沐溪辭,我也很好奇,你到底是誰。”
來人是單于寂,他用了饒溪辭給他的萬象金。
萬象金的金色将月色照得金黃,今夜無星,夜空深邃無光,像極單于寂那雙漩渦似的眼。
風愈發大,席卷起地面灰塵,枯葉。
霜雪凝聚在她腳底下的泥地上,一直延伸到沐瑾腳下。
風沙迷眼,萬象金一閃一閃地散發紅光,饒溪辭臉上的傷疤似和這血光交融,燃燒起來。
她神色寡淡,寂靜,瞳孔中央的紅和她瞳色原本的藍,對比強烈。
饒溪辭應是按耐住怒意,氣笑了。
饒溪辭猜也是他,臉上一點別的表情沒有。
單于寂在她耳邊呢喃:“讓我看看,你到底是誰吧,小偷。”
趙慶傾沒料到這一幕,更稀奇于還有第二片萬象金的存在。
沐瑾雙眸瞪大,使了靈力飛過去阻止:“小寂,別!”
這麽一出,确實讓人懷疑起饒溪辭的身份。
不少弟子竊竊私語,對饒溪辭指指點點,葉遂也一樣。
她寵溺饒溪辭是不錯,可她不笨,能看出饒溪辭和以前的不同。
難道苦蕊蓮花,就有那麽大的力量?
下一刻,意想不到的畫面出現。
萬象金照到饒溪辭臉上,什麽都沒能找出來。
反而是單于寂慘叫一聲,似被細長的針紮了一般。
饒溪辭學着單于寂的樣子,在他耳邊惡魔低語:“單于寂,你不是好奇,我如何讓你留在仙門麽?”
禁锢自己的懷抱松開,倒地聲自腳邊響起,單于寂低吼着,像困獸的反抗。
苦蕊蓮花不知何時又在饒溪辭肩頭盛開,片片花瓣飄揚,冰冷霜氣在周圍凍結。
氣溫陡然降低,修為低的弟子難耐打了個冷顫。
單于寂的記憶也在衆人面前展開。
“別看,別看。”單于寂痛苦的苦求沒有人能聽見。
他的人面上落下一片陰影,他眼中帶淚,朦胧中睜眼,饒溪辭哂笑的臉倒影在他眸中。
“單于寂,你覺得我會對你沒有一點防備嗎?你未免太小看我。”
饒溪辭笑起來,臉上的疤痕都多了幾分光彩,“如果你沒有要揭穿我,你也就回不到仙門。”
你在利用我,又何知,這不是我默許的呢?
饒溪辭沒有和其他人一樣,仰頭看單于寂的回憶,她的目光始終定格在單于寂身上。
單于寂不知想到什麽,居然落下眼淚。
萬象金照在身上,是不痛苦的。
“只有無能為力的廢物,才會哭。”
單于寂聽見饒溪辭那麽說。
是識海內回蕩起來的。
饒溪辭不停刺激他,他蜷縮受傷的身體,戰栗着。
那個蒙面人說得不錯,他是一點靈力都用不出來,就算苦蕊蓮花治好了他對戰懷虛受的傷,也不行。
他還是第一次被人捅了心髒死亡。
心髒的修複緩慢,元嬰和修為的愈合更是久遠,他不能動用靈力,至少是一個月。
饒溪辭見他哭得實在傷心,無奈嘆氣。
單于寂到底沒什麽變化,那麽久了,依舊愛哭。
半空中,有關單于寂的一切都在一五一十的展示出來。
原來,這個備受诟病的青痕宗三弟子,也不是什麽山野小子,他是一個商賈人家的獨子,集齊萬千寵愛,還有一個姐姐。
那些都是不怎麽重要的東西,很快就一閃而過。
單于寂家破人亡,因為嗜金蛇貪財好色,他所生活的地方,在蛇群侵略後,只剩下相依為命的姐姐。
之後不久,他姐姐也抛棄他,他孤身一人待在山野中,和一蛟龍為伴。
蛟龍在寒潭中修煉,默許了單于寂的存在。
幼年單于寂很好奇地問:“你為什麽願意把我留在你身邊?”
蛟龍盤旋在寒潭深處,眼睛沒睜開,吐出一口龍息:“你和我一樣。”
“什麽一樣?”
“都是被抛棄的對象。”
“你胡說,我可沒有被抛棄。”
“那你為什麽會在這?”
幼年單于寂說不出話來,氣鼓鼓背過身去。
蛟龍也不理他,陷入沉睡。
安寧是某一天倏然打破的。
天空盤旋雷雲,滾滾驚雷似游龍,在層層烏雲中躍動。
蛟龍要渡劫了。
寒潭中的靈力全都被天空的雷雲吸收,蛟龍仰天長嘯,拖動身軀直直飛上天空,直面雷劫。
這是蛟龍的飛升雷劫,遺憾的是,他失敗了。
這條不知存在了多久的蛟龍,身上居然有濃重的魔族氣味,他生自魔族。
渡劫失敗後,蛟龍的咆哮聲越來越弱,雷雲散去,露出晴空。
他的身軀無力倒下,開始慢慢石化,體內的魔族靈力四散而逃,單于寂圍困其中,無處可跑。
這些流竄的魔氣見了單于寂,一股腦全都湧入他的體內。
蛟龍嘆息,渾濁的黑色眼珠一眨不眨盯着單于寂,開口:“罷了,你陪我那麽久,我便給你一份機緣吧。”
他還沒石化的地方鱗片脫落,彙聚成一條長鏈,纏到單于寂手腕上,而他的軀乾,則是擠出暗紅色的血液,流進單于寂的眉心。
這一切了,蛟龍便死過去了。
蛟龍血處于單于寂體內,魔氣感知到強大的宿體,方圓百裏的魔氣全都塞進單于寂體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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