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因是饒溪辭前不久,來這裏看單于寂有沒有整出幺蛾子,在屋裏待了片刻,出來就說坐着腰酸背痛,空間太小。
後來就變成了這樣。
饒溪辭半倚在單于寂的床榻上,後者還沒回來。
也是,這次鬧那麽大,他必須把有關線索抹掉,不叫沐瑾查不來。
有時候饒溪辭還挺好奇,單于寂到底為了什麽,遲遲壓抑心中的魔氣。
她更好奇……
百無聊賴想着,門“吱呀”一聲打開,走進來的人步伐一頓,饒溪辭擡眼望去。
她直言不諱:“單于寂,你為什麽會有魔氣呢?”
聲音極輕,語氣極淡,分明是在說一件事不關己的事,偏偏叫單于寂愣在原地,震驚了好一會兒。
觀他神情,知他所想,饒溪辭莞爾:“我是主,你是仆,你有什麽,我會不知道?”
饒溪辭知曉說這話此刻只會加重單于寂殺她的想法,奈何她本人并不太在意,她聳肩,宛若剛才的笑都是假的。
她道:“單于寂,你想看看,是你能殺了我,還是我能殺了你嗎?”
話說得輕巧,單于寂卻不好殺,接引仙人說過,他是不死之身,每一個月都有一次死而複生的機會,就算受傷也很快會好。
聽此,單于寂扯着嘴角勾出一個相當難看的笑:“沐溪辭,你知道我殺了你,我就會死,現在你又想玩什麽把戲?”
“對啊,你就是殺不了我。”饒溪辭從床上下來,慢條斯理,游刃有餘,“所以,你為何要魔化弟子?”
她這次來的目的就兩個,一個究其原因,一個懲罰其人。
飛升失敗成了青痕宗小少主後,她的兩把本命劍也不見。
不然,用她那雙淬了毒的冰劍教訓單于寂,那可是太輕松了。
單于寂絲毫不懼,尤其是知道饒溪辭了解那麽多後。
他稍微抿唇,沒有回答。
饒溪辭手上拿刀,平日裏單于寂就對她沒招,何況他一身傷勢還沒好。
單于寂揣度饒溪辭的想法,可饒溪辭的眸就是一汪不見底的海,湛藍得驚心動魄。
他開聲:“你什麽都知道,那為何不一開始就把我逐出宗門呢?沐溪辭,還是你覺得我做你玩物的樣子很有意思啊?”
饒溪辭不置可否,手上的刀泛着淩厲銀光,單于寂一失神,回想起那日夢中,饒溪辭腳踏旋風,身姿輕盈飛來,為取他首級的一幕。
他不知覺摸上脖頸,對饒溪辭是不加掩飾的恨意。
饒溪辭忽視他所說,質問:“為何做出違背宗門規矩的事?你要是報複我,盡管來,不要用你那惡心的魔氣去害別人。”
單于寂面部表情不停抽搐,極力忍耐什麽般,他張張唇,最後什麽都沒說。
他氣紅了眼,口不擇言道:“是啊,我就是魔化弟子又如何?你知道我的身份,只要我想,這裏所有的弟子都會死在我腳下。”
饒溪辭聞言,沒有握刀的手伸出去,自空中狠辣揮下,破風聲才起,又止住。
單于寂拽住她的手腕,掐紅她的皮膚,盯着她那雙煩人的眸,想也不想:
“沐溪辭,你就只會這些手段,嚣張跋扈,你做青痕宗少主,你也不想想自己配不配,我不但要魔化那些到處嚼舌根的弟子,我還要把他們一個個殺死在你面前,把你所愛之物毀得一塌糊塗!”
話音落下的瞬間,小刀“刷”的紮進血肉。
“錯了,一塌糊塗的只會是你。”饒溪辭捅進去的地方,是一個人最重要的位置。
她看着單于寂震驚放大的瞳孔,微笑一下,加深這一刀。
她所刺進去的,是單于寂的心髒。
一顆跳動的心髒。
在單于寂反應過來時,饒溪辭早已抽出小刀,刀身上滿是單于寂的血,沿着鋒利的刀尖滴落。
他心髒那處的血汩汩流出,心髒那處流出的血,是他玄色的衣服也不能遮擋的,鮮血很快流了一地。
饒溪辭沒有嫌棄的樣子,她站在單于寂的血泊中,就那麽看着他痛苦。
單于寂踉跄幾步,想扶住什麽,可身體搖晃幾下,倒在地上,發絲衣服全都和血混在一起,他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吐了兩口血,昏睡過去。
饒溪辭靜默看着他,等着他忽然站起來,拿着劍要和自己同歸于盡。
她等了半晌,什麽都沒等到,他好像真的死了,動也不動。
“單于寂?”饒溪辭象征性叫他名字,後者無回應。
饒溪辭心中無端生出詭異感——單于寂,是不是過于虛弱了?
按她回到宮殿的時間,單于寂也應該早就到了自己的住處,為何她到的時候,單于寂還沒回來。
處理魔化弟子後續的事情,有必要那麽多時間,有必要花那麽多力氣嗎?
仔細想了想,饒溪辭傾向于,他是去找別人打架了。
她用火焰紋路感知過了,他的靈力幾乎見底。
饒溪辭閉上眼,頓了片刻,嘆氣,終是蹲下,去查探單于寂的氣息。
手才夠到單于寂鼻尖着饒溪辭摔進血泊裏,兩個人都出奇的窘迫難堪。
饒溪辭後背撞上地面,真實的痛感叫她好一陣恍惚,再撩眸,就見單于寂前不久被她一刀捅出來的兩個洞,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愈合。
她足夠狠,一刀兩洞,還要了單于寂的命。
傷口能愈合,但上面所留下的疤痕,怎麽也去不掉。
單于寂就只能這樣帶着饒溪辭所給的屈辱,帶着這個傷疤,渡過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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