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校尉,明面上的恩赏咱家宣完了,可有些京城里见不得光的暗流,咱家得给您交个实底。”
吴道端起茶盏抿了一口,不慌不忙:“公公请讲,吴某洗耳恭听。”
老太监叹了口气,眼里闪过一丝精明:
“您这仗打得太漂亮了,漂亮得让京城那帮文官言官坐立不安。”
“何将军送回京的捷报一到兵部,御史台那帮整日之乎者也的言官便炸了锅,纷纷上奏弹劾,咬定您‘户籍无考、来历不明、乃是草莽借机坐大’,甚至有人进谗言,说您有割据边关的野心。”
吴道冷笑了一声,放下茶盏:
“边关百姓遭蛮子屠戮时,不见他们上一本折子,如今退了敌,倒跳出来指手画脚了。”
老太监连连点头,跟着压低嗓门,说出了最关键的底细:
“女帝陛下雄才大略,自然知道您是不可多得的边关柱石,未理会那些酸儒。”
“不过……为了安抚朝堂,也为了将校尉您彻底绑在大宁的战车上,陛下在私下召见宗正寺卿时,曾动了‘宗室议亲’的念头,打算挑选一位金枝玉叶的皇室郡主,赐婚下嫁清河,与校尉结秦晋之好。”
“只要成了皇亲国戚,朝中非议自破,校尉往后在朝堂上的前程,不可限量啊!”
“啪!!”
内堂厚重的屏风后头,忽然传来一声清脆的茶具碎裂声。
紧接着,隔断内外的棉布门帘被一只白净纤细的手狂暴的扯了下来,重重甩在地上!
林晚秋一身利落的青黑劲装,脸色铁青,那双眼睛里简直要喷出火来。
她狠狠瞪了吴道一眼,半句话没说,猛地转身冲出门去,快步穿过走廊,靴底踩在木地板上咚咚直响。
老太监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的一哆嗦,茶水差点洒在裤腿上,愣愣的看着门外:
“这……这位女将官是……?”
吴道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无奈的摇头苦笑:
“无妨,内人性子烈,公公莫怪。”
而这时候,后院回廊拐角的大红柱子后头。
黑风寨大当家林镇关正大马金刀的蹲在台阶上,手里拎着半坛子烈酒。
方才老太监那番关于“宗室赐婚,皇室郡主”的话,一个字不落的全被他听进了耳朵里。
“放他娘的狗臭屁!”
林镇关把酒坛子往青石板上一砸,酒水四溅。
这个绿林大当家两颗眼珠子瞪的跟铜铃一样,两只满是老茧的大手捏的指节咔咔直响,满脸横肉一抽一抽的:
“京城的娇滴滴郡主?也敢来抢老子女婿?!”
“我闺女为了这小子连名节和家底全搭进去了,现在想拍拍屁股去京城当驸马?门都没有!”
林镇关挽起袖子,恶狠狠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
“哑狼!叫上几个心腹,今晚把后院门给我堵死了!”
“老子今天就是拿麻绳捆,也得把这碗生米,给老子彻底煮成烂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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