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股強烈的吸引力從石柱深處傳來。
“這是……”
潘梓汐心中一動，催動魔元注入石柱。
石柱上的紋路逐一亮起，散發出暗紫色的光芒。
光芒越來越盛，最終在石柱前方凝聚成一道虛幻的門戶。
門戶內，隐約能看到另一片空間。
潘梓汐猶豫了一下，邁步踏入。
眼前景象驟然變化。
她出現在一座殘破的大殿中。
大殿穹頂已經坍塌大半，露出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地面鋪着黑色的石板，石板上刻着複雜的陣法紋路。
大殿中央，有一座高臺。
高臺上，盤膝坐着一具骸骨。
骸骨通體漆黑，骨骼表面流轉着金屬般的光澤，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年，依舊散發着令人心悸的威壓。
潘梓汐走近高臺。
骸骨手中，捧着一枚黑色的玉簡。
玉簡表面刻着一個古老的文字——魔。
她伸手拿起玉簡。
玉簡入手冰涼，一股信息流湧入腦海。
“吾乃天魔宮第七代宮主，墨淵。”
“三千年前，仙魔大戰，天魔宮覆滅，吾重傷逃至此地，設下傳承秘境。”
“後世若有魔道修士至此，可通過三重考驗，得吾之傳承。”
“第一重考驗：心魔試煉。”
信息流到此中斷。
潘梓汐剛放下玉簡，大殿四周突然亮起十二盞青銅燈。
燈焰呈暗紫色，搖曳不定。
一股無形的力量籠罩大殿。
潘梓汐眼前景象開始扭曲。
她發現自己回到了百年前。
青雲宗，問道峰。
仙霧缭繞的廣場上，數百弟子肅立。
高臺上，一襲白衣的潘子然負手而立，面容清冷如霜。
他身旁，站着一名紫衣女子，正是當年的潘梓汐。
那時的她，眼中還有光，嘴角還帶着笑。
“今日，本尊将親手剜去潘梓汐仙骨，斷其仙路，以證無情大道。”
潘子然的聲音冰冷，沒有一絲波瀾。
潘梓汐渾身一顫。
她看着高臺上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看着當年那個滿眼絕望的自己。
“不要……”
她下意識開口，卻發現發不出聲音。
只能眼睜睜看着潘子然擡手，一道劍光斬向紫衣女子的後背。
“嗤——”
仙骨被硬生生剜出。
鮮血染紅白衣。
紫衣女子慘叫着倒地，眼中的光徹底熄滅。
潘子然收起仙骨，看都沒看她一眼，轉身離去。
廣場上的弟子們竊竊私語，有幸災樂禍，有憐憫，有冷漠。
沒有一個人上前扶她。
潘梓汐站在人群中，看着那個倒在血泊中的自己。
胸口傳來撕裂般的痛。
不是□□上的痛，是靈魂深處的創傷在翻湧。
“這就是心魔試煉嗎？”
她喃喃自語。
場景再次變化。
她出現在凡間的破廟裏。
外面下着大雨，雷聲轟鳴。
破廟角落，渾身是血的潘梓汐蜷縮在地上，氣息微弱。
她剛被廢去修為，剜去仙骨，從仙界扔到凡間。
傷口感染，高燒不退。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死在這裏時，廟門被推開。
一個穿着粗布衣裳的少年走了進來。
少年約莫十五六歲，面容清秀，眼神清澈。
他看到地上的潘梓汐，愣了一下，随即快步上前。
“姑娘，你沒事吧？”
少年蹲下身，伸手探了探她的額頭。
“好燙！”
他轉身跑出廟門，不久後抱着一捆乾柴回來，生起火堆。
又取出水囊，小心翼翼喂她喝水。
“你傷得很重，我去找大夫。”
少年說着就要離開。
潘梓汐艱難地抓住他的衣角。
“別……別去……”
她聲音嘶啞。
少年回頭看她，眼中滿是擔憂。
“可是……”
“陪我……說說話就好……”
潘梓汐虛弱地說。
少年猶豫了一下，坐回她身邊。
“我叫阿辰，是山下村子裏的獵戶。”
“姑娘你怎麽傷成這樣？是遇到壞人了嗎？”
潘梓汐搖搖頭，沒有回答。
阿辰也不多問，只是安靜地陪着她。
那一夜，破廟裏火光搖曳。
少年絮絮叨叨說着村裏的趣事，說着山上的獵物，說着他夢想成為厲害的獵人。
潘梓汐安靜地聽着，意識漸漸模糊。
等她再次醒來時，天已經亮了。
阿辰不在廟裏。
她掙紮着坐起來，發現身上蓋着一件粗布外衣。
傷口被簡單包紮過，燒也退了。
廟門口傳來腳步聲。
阿辰端着破碗走進來，碗裏是熱騰騰的米粥。
“姑娘你醒啦？快喝點粥。”
他将粥遞到潘梓汐面前。
潘梓汐看着這個萍水相逢的少年，眼眶微熱。
“為什麽……要幫我？”
阿辰撓撓頭，憨厚地笑了。
“我娘說，看到別人有難，能幫就幫一下。”
“再說了，你一個姑娘家，傷成這樣，多可憐啊。”
潘梓汐接過粥碗，小口喝着。
溫熱的粥流入胃裏，驅散了寒意。
那一刻，她冰封的心，裂開了一道縫隙。
場景再次變換。
這次是在一座小院裏。
潘梓汐的傷勢已經好了大半，可以下床走動了。
阿辰在院子裏劈柴，汗水順着臉頰滑落。
“阿辰。”
潘梓汐輕聲喚他。
阿辰回頭，露出燦爛的笑容。
“汐姐姐，你怎麽出來了？快回去休息。”
“我已經好多了。”
潘梓汐走到他身邊，看着他劈柴的動作。
“你的手法不對，這樣容易傷到自己。”
她接過斧頭，示範了一次。
斧刃精準地劈開木柴，切口平整。
阿辰看得目瞪口呆。
“汐姐姐，你好厲害！”
潘梓汐微微一笑。
這些日子，阿辰的照顧讓她漸漸恢複了生氣。
雖然修為盡失，仙骨被剜，但她畢竟曾是元嬰修士，眼界和見識還在。
她開始教阿辰一些基礎的修煉法門，教他辨認草藥，教他布置簡單的陷阱。
阿辰學得很認真。
他說，等汐姐姐傷好了，他要帶她去山上打獵，去河邊抓魚，去看最美的夕陽。
潘梓汐聽着，心中湧起久違的溫暖。
也許，就這樣在凡間平淡地生活下去，也不錯。
然而好景不長。
三個月後的一天，一群修士來到村子。
他們穿着青雲宗的服飾，為首之人，赫然是潘子然座下的弟子。
“奉道尊之命，搜尋叛徒潘梓汐。”
“凡有藏匿者，殺無赦。”
村民們吓得瑟瑟發抖。
阿辰将潘梓汐藏在地窖裏，自己擋在門口。
“各位仙長，我們村子沒有你們要找的人。”
為首的弟子冷笑。
“有沒有，搜過才知道。”
他們開始挨家挨戶搜查。
眼看就要搜到阿辰家。
潘梓汐在地窖裏握緊拳頭。
她不能讓阿辰因她而死。
就在她準備沖出去時，外面傳來阿辰的慘叫聲。
“啊——！”
潘梓汐瞳孔一縮，撞開地窖門沖了出去。
院子裏，阿辰倒在地上，胸口被一劍貫穿。
鮮血染紅地面。
那名青雲宗弟子踩在阿辰身上，冷笑地看着潘梓汐。
“叛徒，終于找到你了。”
潘梓汐渾身顫抖。
她撲到阿辰身邊，捂住他胸口的傷。
“阿辰……阿辰你撐住……”
阿辰看着她，艱難地扯出一個笑容。
“汐姐姐……快跑……”
他的手無力垂下。
眼睛裏的光，熄滅了。
潘梓汐呆呆地看着他，腦海中一片空白。
為什麽……
為什麽連這樣一個無辜的少年都不放過？
“潘子然……你好狠……”
她擡起頭，眼中湧出血淚。
那名弟子不屑地看着她。
“一個廢人，也配提道尊名諱？”
“帶走！”
兩名弟子上前，就要抓她。
潘梓汐突然笑了。
笑得凄厲，笑得瘋狂。
她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符，印在她眉心。
“以我殘魂為引，喚九幽魔氣。”
“今日若不死，他日必屠盡青雲宗！”
血符爆發出刺目的光芒。
天空驟然暗下，無數魔氣從地底湧出，湧入潘梓汐體內。
她的修為開始瘋狂暴漲。
煉氣、築基、金丹……
轉眼間，恢複到元嬰初期！
那名弟子臉色大變。
“你……你入魔了？！”
潘梓汐緩緩站起，眼中只剩一片血紅。
“魔？”
“是你們逼我的。”
她擡手一抓。
那名弟子的脖子被她掐住，提了起來。
“下輩子，記得別做潘子然的狗。”
“咔嚓。”
脖子被捏碎。
屍體倒地。
其餘弟子吓得魂飛魄散，轉身就逃。
潘梓汐沒有追。
她跪在阿辰身邊，輕輕合上他的眼睛。
“對不起……”
“是我害了你。”
她抱起阿辰的屍體，一步步走出村子。
身後，火光沖天。
整個村子，被她一把火燒成灰燼。
從那一天起，潘梓汐徹底堕入魔道。
她改名換姓，潛入魔域，從最底層的魔修開始，一步步往上爬。
百年時間，她經歷了無數次生死，手上沾滿鮮血。
終于，成為魔域新主。
而這一切的起點，都是因為潘子然。
大殿中，潘梓汐緩緩睜開眼睛。
青銅燈焰依舊搖曳。
她臉上，不知何時已布滿淚痕。
“心魔試煉……就是要讓我重新經歷這些嗎？”
她擦去眼淚，眼神重新變得冰冷。
“可惜，這些記憶，我從未忘記。”
“它們不是我的心魔，是我的力量。”
話音落下，十二盞青銅燈同時熄滅。
大殿恢複平靜。
高臺上，那具黑色骸骨手中的玉簡，再次亮起。
第二段信息流入腦海。
“第一重考驗通過。”
“第二重考驗：魔性試煉。”
“擊敗守關者，可得《天魔真經》上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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