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顯鋒芒
場中,黑石寨的人節節敗退。
獨眼彪一刀劈退絡腮胡,獰笑着撲向一個受傷倒地的寨民,鋼刀高舉,就要砍下!
那寨民絕望地閉上眼睛。
就在刀鋒即将落下的瞬間——
“咻!”
一道微不可察的破空聲響起!
獨眼彪手腕猛地一痛,鋼刀“當啷”脫手!他駭然低頭,只見手腕上紮着一根磨尖的骨刺,深入寸許,鮮血直流!
“誰?!”獨眼彪又驚又怒,捂住手腕,厲聲喝道。
所有打鬥的人都停了下來,驚疑不定地看向骨刺飛來的方向。
潘梓汐從巨石後緩緩走出。
她衣衫破爛,血跡斑斑,臉色蒼白,看起來狼狽虛弱。但那雙眼睛,在夜色中卻平靜得可怕。
“是你?”絡腮胡一愣,随即急道,“你出來乾什麽!快回去!”
獨眼彪看清只是個瘦弱的女子,先是一愣,随即暴怒:“媽的!哪來的臭娘們敢暗算老子!找死!”
他另一只手撿起鋼刀,就要撲向潘梓汐。
“小心!”絡腮胡想要阻攔,卻已來不及。
潘梓汐站在原地,一動不動,仿佛吓傻了一般。
獨眼彪眼中兇光畢露,刀鋒直劈她面門!這一刀又快又狠,顯然是要将她立斃當場!
就在刀鋒及體的剎那,潘梓汐動了!
她腳下看似随意地一錯,身形如同鬼魅般側移半尺,險之又險地避開了刀鋒。同時,她右手閃電般探出,食指中指并攏,帶着一絲極其隐晦的黑氣,精準地點在獨眼彪肋下某處!
“噗!”
獨眼彪如遭重擊,整個人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瞬間褪盡,張大嘴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他眼中滿是驚駭和難以置信,緩緩低頭,看向自己被點中的地方。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
但一股陰寒、霸道、充滿吞噬之意的詭異力量,已經侵入他體內,瞬間截斷了他幾條關鍵經脈,并開始瘋狂吞噬他的氣血生機!
“嗬……嗬……”獨眼彪喉嚨裏發出嗬嗬的怪響,身體劇烈顫抖,皮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失去光澤,變得灰敗。
“老大!”黑虎寨的人見狀大驚,紛紛沖過來。
潘梓汐看也不看他們,身形再動!
她如同穿花蝴蝶,在幾個黑虎寨漢子之間穿梭,每一次出手都簡潔狠辣,指尖黑氣缭繞,或點或劃,精準命中對方要害xue位。
“啊!”
“我的手!”
“我的腿沒知覺了!”
慘叫聲接連響起。凡是被潘梓汐擊中的人,無不感覺一股陰寒力量侵入體內,或經脈劇痛,或氣血逆流,或肢體麻痹,瞬間失去戰鬥力。
不過幾個呼吸間,沖上來的五六個黑虎寨漢子,全都慘叫着倒地,失去了反抗能力。
剩下兩個見勢不妙,轉身就想跑。
潘梓汐眼神一冷,腳尖挑起地上一把掉落的獵刀,魔元灌注,抖手擲出!
“噗!噗!”
兩把獵刀精準地釘在那兩人腳前的地面上,刀身嗡嗡震顫,攔住了去路。
那兩人吓得魂飛魄散,僵在原地,不敢再動。
整個空地,瞬間死寂。
黑石寨的人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潘梓汐,仿佛第一次認識這個沉默寡言、總是低着頭乾活的逃難女子。
絡腮胡張大嘴巴,半天說不出話。陳婆不知何時也聞聲趕來,站在寨牆邊,渾濁的老眼中滿是震驚和審視。
潘梓汐緩緩收手,體內魔元因為剛才的爆發而有些紊亂,後背傷口也傳來陣陣刺痛。她強忍着不适,走到獨眼彪面前。
獨眼彪此刻已癱軟在地,臉色灰敗,氣息微弱,眼中只剩下恐懼。他能感覺到,那股侵入體內的詭異力量正在不斷吞噬他的生機,再這樣下去,他必死無疑!
“饒……饒命……”他艱難地吐出幾個字。
潘梓汐蹲下身,平靜地看着他:“礦脈位置,除了你們,還有誰知道?”
“沒……沒了……就我們幾個……”獨眼彪連忙道。
“黑虎寨還有多少人?實力如何?”
“還……還有三十幾個,除了我,還有兩個煉體三層的頭目……姑娘饒命,我再也不敢了……”
煉體三層,相當于煉氣三層,但走的是錘煉肉身的體修路子,近戰強悍,但對上詭異莫測的魔元手段,未必占優。
潘梓汐心中快速評估。黑虎寨整體實力比現在的黑石寨強,但并非不可抗衡。
她伸出手,按在獨眼彪胸口,運轉魔元,将侵入他體內的吞噬之力緩緩收回。
獨眼彪頓時感覺那股要命的陰寒力量消退,雖然依舊虛弱,但至少性命保住了。他大口喘息,看向潘梓汐的眼神如同看怪物。
“帶着你的人,滾。”潘梓汐站起身,聲音冷淡,“礦脈歸黑石寨。若再敢來犯,下次就沒這麽便宜了。”
“是……是!多謝姑娘不殺之恩!”獨眼彪如蒙大赦,掙紮着爬起來,招呼還能動的手下,攙扶起受傷的同伴,狼狽不堪地逃入夜色中。
直到黑虎寨的人徹底消失,黑石寨的人才回過神來。
“潘……潘姑娘……”絡腮胡走上前,語氣複雜,帶着敬畏和感激,“多謝你出手相救!不然今天……”
潘梓汐擺了擺手,打斷他的話:“我只是自保。寨子若沒了,我也無處可去。”
她看向絡腮胡,直接問道:“那礦脈,是怎麽回事?”
絡腮胡猶豫了一下,看了看陳婆。陳婆微微點頭。
“唉,事到如今,也沒什麽好瞞的了。”絡腮胡嘆了口氣,“前些日子,寨子裏的獵手在西北邊一處山坳裏,發現了一條小型的‘陰鐵礦脈’。陰鐵是煉制低階法器的材料,雖然不值大錢,但對咱們寨子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財富。我們本想偷偷開采,換些糧食和武器,沒想到走漏了風聲,被黑虎寨盯上了。”
陰鐵礦?潘梓汐心中一動。陰鐵蘊含陰寒之氣,雖然品階低,但對她修煉《噬天訣》或許有點輔助作用。
“黑虎寨不會善罷甘休。”潘梓汐道,“他們實力比你們強,下次再來,恐怕會傾巢而出。”
絡腮胡臉色難看:“我知道……可是,放棄礦脈,寨子今年的日子就更難過了。而且,黑虎寨貪婪成性,就算我們放棄礦脈,他們也會得寸進尺。”
潘梓汐沉默片刻,忽然道:“如果,我能幫你們守住礦脈,甚至……解決黑虎寨的威脅呢?”
絡腮胡和陳婆同時一震,看向潘梓汐。
“潘姑娘,你……你真的願意幫我們?”絡腮胡又驚又喜。
“我有條件。”潘梓汐直視着他,“第一,礦脈開采出的陰鐵,我要三成。第二,寨子要為我提供一處安靜、不受打擾的住處,以及日常所需。第三,我的事情,寨子裏任何人不得打聽、不得外傳。”
絡腮胡看向陳婆。陳婆沉吟片刻,緩緩點頭:“可以。但姑娘也要保證,不會做危害寨子的事。”
“我只求自保和修煉。”潘梓汐坦然道,“黑石寨給我庇護,我自然投桃報李。”
“好!”絡腮胡一拍大腿,“就這麽說定了!潘姑娘,從今天起,你就是我們黑石寨的貴客!不,是恩人!”
潘梓汐微微點頭,沒有多言。
她知道,從這一刻起,她在黑石寨的地位将徹底改變。不再是被收留的、任人欺淩的逃難女子,而是擁有實力、被敬畏和依賴的“潘姑娘”。
但這還不夠。
黑虎寨的威脅近在眼前,青雲宗的搜查不知何時會再來。她必須盡快提升實力,至少要在下次危機來臨前,擁有足夠的自保之力。
煉氣三層,還遠遠不夠。
潘梓汐擡頭,望向黑風崖深處,那裏,堕仙淵的黑霧在夜色中無聲翻湧。
噬天魔尊的傳承,陰鐵礦脈,或許……是她快速崛起的契機。
而那個人……
潘梓汐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恨意,随即被她深深壓下。
潘子然,等着吧。總有一日,我會站在你面前,親口問你,為何要剜我仙骨,棄我如敝履。
到那時,希望你的火葬場,已經燒得足夠旺了。
但對咱們這些凡俗寨子來說,已經是潑天的富貴了。”絡腮胡壓低了聲音,“本來想偷偷開采,換些糧食、鹽鐵,讓寨子好過些。沒想到走漏了風聲,被黑虎寨盯上了。”
潘梓汐點了點頭。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那礦脈具體在何處?儲量如何?”她追問。
絡腮胡從懷裏掏出一塊巴掌大小、泛着暗沉金屬光澤的礦石遞給潘梓汐:“就是這種石頭。位置在西北邊‘鬼哭澗’往裏約三裏的一處隐蔽山壁裂縫裏。儲量……我們粗略看了下,大概能采出幾百斤精礦。”
潘梓汐接過礦石,入手冰涼,隐隐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微弱陰屬靈氣。确實是低階陰鐵礦石,品質普通。
但對她而言,這或許是機會。
《噬天訣》能吞噬萬物靈氣本源,這陰鐵礦石中的陰鐵精華,雖比不上天材地寶,卻也是實打實的金屬性陰氣凝聚之物,對她修複傷勢、穩固魔元有不小助益。
更重要的是,有了這條礦脈,她或許能以此為籌碼,獲取更多行動自由,甚至……制造離開的契機。
“今日之事,黑虎寨不會善罷甘休。”潘梓汐将礦石還給絡腮胡,平靜道,“他們吃了大虧,下次再來,必定傾巢而出,準備更充分。”
絡腮胡和陳婆臉色都是一沉。他們何嘗不知?
“潘姑娘,你……你有辦法?”絡腮胡猶豫着問,語氣帶着希冀。潘梓汐剛才展現的手段,已經徹底颠覆了他們對這個“弱女子”的認知。
潘梓汐沒有立刻回答,而是擡頭看向寨子東側那處石崖。
夜色中,那裏一片寂靜,仿佛空無一人。但她知道,趙師兄的靈識,恐怕正籠罩着這裏,剛才發生的一切,都落入了他的眼中。
一個被監視的“凡人”,突然展現出疑似修煉者的手段,他會如何反應?
是立刻現身擒拿審問,還是繼續暗中觀察?
潘梓汐賭他不會立刻動手。因為灰袍老者臨走前定下的基調是“留觀”,趙師兄奉命監視,首要任務是觀察“魔星波動”是否與寨子有關,而非處理凡俗争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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