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祠晏嗓音清冷,在夜色里透着几分沙哑。
姜糖酥坐起身端起碗抿了一口。
辛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暖意散开。
她抬头看着站在床边的男人。
她总觉得许祠晏看她的眼神里藏着太多东西。
那些东西沉甸甸的,压得她喘不过气。
次日清晨,路面上还带着水汽。
姜糖酥带着许祠晏和许沐春坐上了去青竹村的牛车。
怀里抱着一个食盒,里面装着刚出炉的花笺饼。
青竹村依山傍水,村头那片老竹林遮天蔽日。
竹痴老头的院子就在竹林深处。
院门紧闭,门外堆满了废弃的竹篾和刨花。
许祠晏上前敲了敲门,里面传出一声中气十足的怒吼。
“不卖不卖,说了多少次不卖商户。”
“那些糟蹋东西的蠢货,配不上我的竹子。”
怪老头连门都不开,直接下了逐客令。
姜糖酥也不恼,示意许祠晏退回来。
她打开食盒,一股混合着紫苏和花香的独特气味顺着门缝飘了进去。
许沐春蹲在院墙边,捡起地上几根废弃的细竹篾。
她将竹篾劈成极细的丝线,手指翻飞间相互交叠。
先编出螳螂圆鼓鼓的肚子,再折出修长的触角。
连螳螂前腿上用来捕虫的倒刺,都用竹片削得根根分明。
不过一盏茶的功夫,一只精巧逼真的竹编螳螂便在她掌心成型。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
一个头发花白、穿着粗布短褐的老头探出脑袋。
他先是抽动着鼻子闻了闻花笺饼的香味。
视线随后落在许沐春手里的竹螳螂上。
老头眼睛一亮,一把推开院门走了出来。
他夺过许沐春手里的竹螳螂,拿在手里反复端详。
“这收口的手法,这挑丝的力道。”
老头嘴里念念有词,激动得胡子直翘。
“小丫头,你这手艺是跟谁学的。”
许沐春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竹屑。
“回老丈的话,没人教,我自己瞎琢磨的。”
许沐春声音细软,却透着股不卑不亢。
老头仰天大笑,连连说好。
姜糖酥适时递上食盒。
“老丈,我们不是来糟蹋竹子的。”
姜糖酥把花笺饼端到老头面前。
“我们需要最好的青竹,做成密封竹筒,把这花笺饼送到府城去。”
老头捏起一块花笺饼放进嘴里。
酥脆的面皮在唇齿间碎裂,紫苏的清香直冲鼻腔。
“好东西,配得上我的老青竹。”
老头大手一挥,直接领着他们进了后院。
后院里堆满了粗壮笔直的老竹子,青翠欲滴。
老头不仅答应卖给他们三百根最好的青竹。
还非要拉着许沐春探讨竹编花样的编法。
两人蹲在地上比划了半天,老头恨不得当场认许沐春做孙女。
交涉得出乎意料的顺利。
临走时,老头从屋里搬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箱子。
“小丫头,这箱子里装的是我祖传的竹编图谱和一套专用刻刀。”
老头把箱子塞进许沐春怀里。
“放在我这老骨头手里也是生锈,给你拿去琢磨吧。”
许沐春受宠若惊,连连道谢。
三人满载而归,刚走出青竹村,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一场秋雨劈头盖脸地砸了下来。
牛车赶不及,三人只能跑到路边的一座破庙里躲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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