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竟敢让我去倒泔水!”他咬着后槽牙挤出字句。
系统清脆的提示音响起,五十点厌恶值到账。
方子兑换成功。
姜糖酥没再理会他,转身径直回了前厅。
她钻进后厨,取来细筛过的糯米粉和少许淀粉,兑入清水搅成极稀的面糊。
她将灶台边那块平整的铁板烧热,用刷子抹上一层薄薄的清油。
陈玉莲在一旁看得直纳闷,“大嫂这是要做什么。”
“这么稀的面糊能成形吗。”
姜糖酥用木勺舀起面糊,顺着铁板边缘飞快摊开。
热气蒸腾间水分散尽,铁板上凝出了一层薄如蝉翼的半透明膜。
她用竹片顺着边缘轻轻一挑,将薄膜揭下平铺在案板上晾凉。
“二弟妹尝尝。”
她撕下一小块递过去。
陈玉莲半信半疑地接过来放进嘴里。
舌尖刚抵住上颚,那薄膜便化作一包清甜的水汁咽了下去。
“这物件竟不用嚼,连个渣都没留下!”
“这叫糯米纸。”
“裹在糖葫芦外头能隔绝暑气。”
姜糖酥将晾好的糯米纸裁成方块。
端着走回前厅,“这位少爷实在对不住。”
“这是铺子新研制的糯米纸。”
“入口即化。”
“裹在糖葫芦外头绝不会再粘手。”
“您这身衣裳的浣洗钱铺子包了。”
“另外再赔您五串裹了糯米纸的糖葫芦。”
“您看如何。”
她语气平缓却透着不容轻视的底气。
胖少爷见她给足了台阶,也不好再发作。
哼哼唧唧地接过糖葫芦走了。
防潮的法子有了。
可这四四方方的纸裹着红果着实难看。
许沐春从里间打起帘子走出来。
她行至柜台前,指尖捏起一张糯米纸。
“大嫂若是直接裹着显得太过粗笨。”
她取来一把新的绣花用的小剪子,清洗干净。
手腕轻巧翻转,纸屑纷纷扬扬落下。
不过吃盏茶的功夫,普通的糯米纸便化作了层层叠叠的莲花瓣。
她将花瓣托在红彤彤的糖葫芦底端。
外头再虚虚裹上一层,红果透着半透明的纸膜,平添了几分朦胧的雅致。
许沐春又去后院寻了几根新砍的紫竹。
用柴刀劈出极细的竹篾,细软的手指在竹条间翻飞穿梭。
不多时便编出一个古朴的竹架,架子分作三层。
每一层都留有精巧的圆孔,刚好能将竹签稳稳插进去。
插满莲花糖葫芦的竹架摆上柜台,整个铺子的品相都跟着拔高了一截。
许昀看得直咽口水,“小妹这手艺绝了。”
“换了这身行头我敢卖五文钱一串!”
陈玉莲端着新出锅的红果出来,瞧见那架子忍不住打趣。
“小妹这手巧得。”
“便是块烂泥到了她手里也能捏出朵牡丹来。”
“咱们铺子全靠沐春撑门面了。”
许沐春被臊得红了脸,绞着帕子躲回了里间。
铺子里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日头偏西,铺子里的吃食早早卖空。
许家人正准备上门板歇息。
一辆挂着青色垂缨的紫檀木马车缓缓停在阶下。
车帘被一只戴着玉扳指的手挑开,走下来个穿玄色暗纹长袍的年轻男子。
那人长眉入鬓,举手投足间带着久居上位的压迫感。
他连眼角都没扫过柜台上的吃食,径直停在许沐春面前。
视线落在她正雕了一半的丑牛核雕上。
“这十二生肖是你刻的。”他开口发问。
许沐春放下刻刀,怯生生地应了一声。
男子从袖中摸出一个巴掌大的紫檀木盒。
搁在柜台上推了过去,“我出三千两。”
“替我修好这盒子里的物件。”
“若是修不好。”
“你们这间铺子也不必再开门了。”
姜糖酥不动声色地跨前一步。
许沐春颤着指尖拨开木盒搭扣,看清内里物件时她手腕一抖差点打翻盒子。
那是一枚极品羊脂玉雕成的印钮,上头盘踞的五爪金龙竟断了头颅。
断口参差不齐,想要修复无异于痴人说梦。
许祠晏不知何时停在了姜糖酥身后。
熟悉的皂荚香气将她笼在阴影里,他低垂着视线。
目光落在那枚断裂的龙钮上,搭在算盘边缘的指腹缓缓收紧。
木刺扎破了皮肤也毫无察觉。
这印信,这玄衣男子。
他太熟悉了。
笔下小说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