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祠晏指尖微收,他垂下眼睫。
再抬眼时周身凛冽的寒意已消散殆尽。
他转身拉开院门,里正高举火把站在外头。
十几个汉子握着锄头铁锹将院门堵得严实。
人群正中架着个浑身裹满烂泥的男人。
那人脑袋耷拉着直翻白眼。
“这瘪犊子在你们家那片田里鬼鬼祟祟。”
“被我们夜巡队逮个正着。”
“结果这蠢货跑路时一脚踩进了自己下的捕兽夹。”
“还被自己抹的毒药给药翻了。”里正喘着粗气解释。
姜糖酥披着外衣跨出门槛。
她借着火光看清那贼人口吐白沫的惨状。
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许祠晏不动声色地挪了半步,清瘦挺拔的身形恰好隔开她的视线。
“有劳里正叔。”
“这人既然下了毒药怕是山里的惯偷。”
“直接扭送衙门吧。”
一场闹剧就此收场,小院重新归于寂静。
次日天刚擦亮。
许晋山扛起铁镐准备去城西荒地,那百亩瓜田得了活泉滋养。
如今连片的翠绿瓜藤已将沙地盖得严严实实。
林清苑端着粗瓷碗从灶房出来,热腾腾的棒子面粥散着粮香。
她今日换了身洗得发白的靛蓝粗布裙。
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当家的先喝口热粥垫垫肚子。”
“瓜田有活泉浇灌跑不了。”她笑着将碗递过去。
许晋山接过碗仰头灌尽,“那活泉水肥得很。”
“瓜苗一天一个样。”
“我得多去盯着才安心。”
“就怕跟村里的地一样遭人惦记。”
林清苑拿粗布帕子替他擦汗,“你去盯着瓜田。”
“我待会儿去铺子里帮阿糖算账。”
“这丫头脑子活络。”
“铺子进项多得阿昀一个人都盘不过来。”
许晋山应了一声,扛着铁镐大步迈出院门。
辰时刚过,许家铺子的门板才卸下。
外头就被镇上的半大孩子和富家少爷围了个水泄不通。
“许二哥再给我拿两串冰糖葫芦!”
“我要五串!”
陈玉莲在后厨忙得脚不沾地,大铁锅里的糖稀翻滚出甜腻的香气。
许昀立在柜台后,指尖在算盘上拨得劈啪作响。
“排好队!”
“三文钱一串概不赊账!”他扯着嗓子招呼。
姜糖酥坐在柜台角落,看着外头攒动的人头。
心里正盘算着过几日再添些什么时令鲜果。
外头忽然传来一阵推搡声。
一个穿绸缎褂子的胖少爷粗暴地挤开人群。
他将一根黏糊糊的竹签重重拍在柜台上。
“你们许家铺子怎么做生意的!”
“这糖葫芦本少爷刚买走不到半个时辰。”
“糖衣全化成了水!”
“弄得本少爷满手都是。”
“连这身蜀锦袖子都毁了!”
他扯着嗓门嚷嚷,惹得排队的客人都探头来看。
姜糖酥起身走上前。
今日天气发闷,古法熬制的糖稀在暑气里确实容易化水。
那胖少爷的袖口上已洇开了一大块红褐色的糖渍。
许昀赶紧绕出柜台赔不是,“这位少爷息怒。”
“天热糖稀化得快也是常理。”
“您多担待些。”
“担待什么!”
“本少爷这身衣裳可是上好的蜀锦。”
“你们这破铺子赔得起吗!”
他扬着下巴不依不饶。
姜糖酥在心底唤出系统,蓝色荧光小字在眼前浮现。
提示消耗两百点厌恶值可兑换防潮糯米纸的方子。
她扫了一眼剩余点数,还差五十点。
她转头望向后院。
萧景策正光着膀子劈柴,汗水顺着他紧绷的脊背往下淌。
他手里举着钝斧,正对着一块硬木疙瘩发狠。
姜糖酥踱步过去,“那块木头劈歪了。”
“后院的泔水桶也满了。”
“你去倒一下。”
萧景策举着斧头的手臂停在半空。
他转过头,布满红血丝的眼眶透着不可置信。
胸膛因为粗重的呼吸而剧烈起伏,“姜糖酥你别欺人太甚!”
“本王劈柴已经够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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