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搬,明天早上你的那碗燕窝粥就改成泔水。”
萧景策咽了下口水,他堂堂金尊玉贵的王爷。
拿这根本不把他的身份当回事的粗鲁农妇,竟是半点法子也没有。
他憋着一口气瞪了陈玉莲一眼,只能认命地转身去院外的马车上搬炭。
银丝炭十分耐烧,散发的温度绵密稳定。
姜糖酥将玫瑰花瓣均匀地铺在特制的竹屉上,小心翼翼地一层层放进烤炉。
温暖的炉火映红了她的脸庞,原本臃肿的双下巴已经清减,显露出柔和的下颌线。
细密的汗珠顺着她逐渐白皙的脸颊滑落。
她正专注地盯着炉火,肩膀上忽地多了一份重量。
一件带着皂角香气的青色长衫,轻轻披在了她的身上。
许祠晏安静地站在她身侧,高大清瘦的身躯将微凉的夜风挡得严严实实。
他手里捏着一块干净的粗布巾,稍稍倾身覆上她的额头,动作轻柔地替她擦去汗水。
姜糖酥呼吸一滞,脊背不受控制地绷紧。
那布巾虽隔着皮肤,她却依然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
前世在大学图书馆里,许今祠也是这般递给她纸巾,眼底带着温和的笑意。
那种刻在骨子里的深沉自卑感,如潮水般将她彻底淹没。
她现在虽然瘦了一些,可在他面前依然觉得自惭形秽。
姜糖酥双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脚步慌乱地往旁边挪开半寸。
“我自己来就行。”
她嗓音发干,垂着眼眸刻意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
许祠晏的手停在半空,指节微微蜷曲了一下。
他垂眸看着她躲闪的动作,清冷的眼底翻涌起难以名状的涩意。
自从她猜到他的身份后,便一直这般小心翼翼地躲着他。
许祠晏往前跨出半步,挺拔的身躯带着不容退避的气息,将她笼罩在阴影里。
他伸手扣住姜糖酥的手腕,力道透着几分执拗,却又极其克制地没有捏疼她。
“你在躲什么。”
他嗓音微哑,字里行间透着长久压抑的隐忍。
姜糖酥心口发闷,视线慌乱地盯着地上的青砖,根本不敢抬眼看他。
“没有躲,是这炉子跟前太热了。”
她胡乱找着借口,连呼吸都变得短促。
许祠晏定定地看着她的发顶,眼底的光一点点暗了下去。
他缓慢地松开手,往后退开半步。
“去旁边歇着吧,这火我来看着。”
姜糖酥如蒙大赦般逃离了烤炉边,快步走到屋檐下。
她拿出那瓶植物生机液滴在初雪白草莓的断根处,小心翼翼地将它种进肥沃的盆土里。
后半夜,浓郁的玫瑰花香渐渐弥漫了整个后院。
经过整夜的低温烘干,花瓣奇迹般地保留了鲜艳的色泽与纯粹的香气。
陈玉莲满脸喜气地挽起袖子开始熬酱。
草莓果肉和玫瑰花瓣在铁锅里浓稠地翻滚,加入冻冻果的汁液后,很快便凝结成诱人的半透明胶状。
天光微亮时,五十份精致的竹编食盒整齐地摆在长桌上,散发着清雅的玫瑰竹香。
打开精巧的卡扣,里头是用油纸仔细包裹的玫瑰草莓夹心酥,旁边还配着一小罐晶莹剔透的特制果酱。
这等精致的卖相,足以碾压县城里所有老字号的点心铺。
姜糖酥疲惫地舒展了一下酸痛的肩膀,满眼笑意地看着全家人辛苦一夜的成果。
“嫂嫂。”
许沐春安静地走到桌边,小姑娘眼底虽带着熬夜的乌青,眼睛却亮得惊人。
她指尖仔细缠着干净的白布,将最后一个小巧的竹编风铃挂在食盒提手上。
“这五十个食盒每一个的竹纹都不一样,这是咱们铺子独有的印记。”
许沐春的声音细软,却透着满满的成就感。
姜糖酥走过去用力抱了抱她,夸赞沐春的手艺实在太厉害了。
就在这时,姜糖酥脑海里再次响起系统尖锐的红色警报音。
【警告,初雪白草莓发生未知变异】
【警告,植物生命体征陷入狂暴】
姜糖酥心头一跳,立刻转头看向屋檐角落里的那个花盆。
那株原本萎靡濒死的果苗,竟然在短短几个时辰内,顺着墙根疯狂地攀爬生长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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