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许晋山浑身湿透地站在门外,斗笠还在往下滴着泥水。
他身后背着两个硕大的竹筐,怀里还小心护着一团用油纸裹得严实的泥巴。
“爹,怎么淋成这样。”
姜糖酥快步迎上前去,伸手接过他背上那沉甸甸的竹筐。
竹筐刚一落地,一股浓郁的玫瑰花香混合着潮湿的泥土气味便扑面而来。
陈玉莲端着油灯从厨房快步走出,昏黄的灯光照亮了筐里的物件。
满满两筐原本娇艳的野生玫瑰花瓣,此刻全被雨水糊在了一起,黏糊糊地缩成一团。
陈玉莲眼皮直跳,连连拍着大腿。
“坏了,这花瓣沾了雨水,放一晚上明天一早全得捂酸发臭,那五十份果酱的单子可怎么办。”
许晋山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粗糙的大手局促地在湿透的衣角上搓弄。
“山里这雨下得太急,我紧赶慢赶还是没躲过去。”
他将怀里那团油纸宝贝似的放在石桌上,小心拨开外层的湿泥土,露出一株打蔫的果苗。
这苗子叶片呈现罕见的银白色,只可惜根须已经断了大半。
“我在悬崖边摘花看见这株野草莓苗,它结的果子是纯白色的,闻着还透着股奶香。”
“我想着阿糖喜欢捣鼓这些就顺手挖了回来,谁知道这苗子娇气,下山路上就快不行了。”
许晋山垂着头,满脸都是自责与懊恼。
姜糖酥的目光落在那株白草莓苗上,脑海里适时响起一声清脆的机械音。
【叮,检测到稀有变异物种,初雪白草莓,当前生命体征,濒危】
姜糖酥呼吸发紧,这白草莓在现代都是天价水果,若是能培育出来绝对是一场泼天的富贵。
眼下最棘手的还是那两筐受潮的玫瑰花瓣,她闭上眼,在脑海中迅速调出系统面板。
兑换低温冷烘干技术图纸和植物生机液,她在意识里果断下达指令。
面板上的情绪数值飞速下降,一张详尽的图纸和一小瓶透明液体凭空出现在她宽大的袖袋中。
姜糖酥睁开眼看向全家人,语速飞快。
“花瓣不能放,大嫂和二弟妹去把后院那个废弃的旧烤炉清理出来。”
“二弟去前厅搬几块青砖,我要改炉子。”
她利索地从袖袋里掏出那张图纸,平铺在石桌上。
许昀凑过来看了一眼,眼底满是惊艳。
这图纸上的结构精妙绝伦,利用青砖和冷风倒灌的原理,能将炭火温度控制在极温和的范围内,绝不会烤焦花瓣。
“我这就去搬砖。”
许昀二话不说,撩起衣摆转身就往外跑。
全家人立刻默契地忙碌起来,许沐春还蹲在屋檐下,脚边堆满了下午刚砍回来的紫竹。
小姑娘手里握着一把锋利的柴刀,正专注地将紫竹劈成细细的竹篾。
粗糙的竹片边缘不慎划破了她的食指,殷红的血珠滚落下来。
林清苑心疼地走过去按住她的手。
“沐春先别弄了,赶紧包扎一下。”
许沐春固执地摇了摇头,她平时安静乖巧,可只要碰上这些手工活,骨子里的执拗劲头便怎么也拉不住。
“娘,来不及了。”
许沐春声音细软,却透着一股子不容拒绝的坚定。
“普通的紫竹食盒配不上那五十份高价果酱,我要用烘烤花瓣的余温把这些竹篾熏干。”
“竹片吸饱了玫瑰香气,做出来的食盒才能真正留住那些贵妇人的心。”
她随意在围裙上蹭掉指尖的血迹,双手翻飞继续麻利地编织。
后院的烤炉很快便按照图纸改造完毕。
陈玉莲刚要把木柴塞进炉膛,姜糖酥伸手将她拦住。
“不能用明火,必须用纯净的无烟银丝炭,否则花瓣会沾上烟熏味。”
陈玉莲为难地拍了拍大腿,叹着气说咱们这小门小户的,哪有那种金贵的玩意儿。
客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里面推开。
萧景策披着单薄的外衫,慵懒地靠在门框上,手里随意抛弄着一个精致的钱袋。
“本王的马车找回来了,那底座的暗格里刚好有两箱上等的贡品银丝炭。”
萧景策散漫地打了个哈欠,桃花眼带着几分戏谑扫过院中众人。
“不过,本王凭什么给你们用。”
陈玉莲二话不说从案板上抄起一把锋利的菜刀,大步流星走到客房门口。
砰的一声闷响,菜刀直直剁在门框上,刀刃距离萧景策的鼻尖不过半寸。
“你去不去搬。”
陈玉莲双手叉腰,横眉竖目地瞪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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