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晋山将王老汉搀至椅上落座。
陈玉莲转身去寻金创药。
姜糖酥气得牙关打颤,她反手抄起案板上的菜刀就要往外冲。
手腕忽被一只温凉的手掌牢牢攥住。
许祠晏立在她身侧,他眉眼间寻不见半点慌乱。
“阿糖,别急,地里的草莓无碍。”
姜糖酥脚下步子一顿,她转头看他。
许祠晏顺势松开手,他看向正在擦汗的许晋山。
“爹,网收了吗?”
许晋山憨厚一笑,“早收了。”
“那三个毛贼全被我用捕野猪的网兜吊在树上了,这会儿正搁半空晃荡呢。”
姜糖酥这才回过味来,“你们早就知道?”
许昀摇着折扇凑上前,“大嫂,大哥说沈长玉那厮吃了瘪定会找人下黑手。”
“爹懂山林陷阱,傍晚就在地头下了套。”
“他还让村里几个后生在暗处守着。”
“王老汉是跑得急磕破了头,不是被打的。”
姜糖酥松了一口气,她狂跳的心口总算平复几分。
“走,去地里看看。”她转过肥胖的身躯大步往外走。
许沐春提着竹篮跟在后头。
众人赶到河湾那二十亩田地,四周火把照得亮如白天。
周昭和两个地痞被粗麻绳网兜吊在半空。
三人像离水的活鱼般来回翻腾叫骂。
周昭脸被网绳勒得变了形,“放老子下来!”
“许今祠,你个穷酸书生也敢绑我!”
许祠晏负手立在树下,他清瘦挺拔的身姿在火光中透着难言的威压。
他眼皮轻抬,“大半夜带人毁坏良田。”
“按大周律例,杖四十,徒三年。”
周昭吓得直哆嗦,“我就是路过!”
姜糖酥冷笑一声走上前。
她看着地头被踩烂的一小片草莓和山药藤,心口疼得直抽抽。
许沐春提着竹篮蹲在田埂边,“嫂嫂,这些果子虽没了卖相,味道却没变。”
她细软的声音在夜风中散开,“我回去将它们熬成果酱,配上牛乳做成酥山。”
姜糖酥眼睛亮起,她一拍大腿。
“好丫头!”
“这脑子转得比嫂嫂还快,这变废为宝的本事当真绝了!”
周昭还在半空扯着嗓子嚎。
许祠晏懒得听他废话。
他吩咐许晋山和几个村民将网兜放下,麻绳一捆连夜押往县衙。
县衙后堂灯火通明。
县太爷半夜被扰了清梦满脸怒容,惊堂木重重拍下。
周昭那软骨头没扛住两下水火棍便全招了,周昭趴在地上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是沈长玉!”
“沈二少爷给了我二十两银子让我把许家的地全毁了!”
县令勃然大怒。
沈长玉白日刚因投毒栽赃之事受过敲打。
夜里竟还敢雇凶毁田,“来人!”
“去沈家拿人!”
沈长玉被衙役提溜到公堂,他虽抵死不认。
可周昭供出了银票票号,铁证如山容不得他狡辩。
县令当场落判罚沈家白银一百两赔偿许家作物损失。
周昭三人杖责四十发配采石场。
姜糖酥揣着沉甸甸的一百两官银走出县衙。
她只觉通体舒畅,终于有本钱开店了。
刚迈出门槛,脑海里响起久违的机械音。
【恭喜宿主成功化解作物危机。】
【奖励温室大棚搭建图纸一份,外加十包草莓催熟肥。】
姜糖酥强忍着没笑出声,有了大棚和催熟肥。
她的草莓便能在隆冬时节挂果,届时全县独一份的买卖定能赚个盆满钵满。
回到许家已是后半夜,家里人都歇下了。
姜糖酥坐在堂屋里,她看着自己沾满泥土的双手正准备去打水洗洗。
许祠晏端着木盆走进来,盆中水汽氤氲。
他将木盆搁在长凳上,青色袖口被他慢条斯理地挽起,露出结实修长的小臂。
“过来。”他嗓音微沉透着股温和的力道。
姜糖酥磨蹭着走上前,她拘谨地将手浸入温水。
许祠晏拿过粗布巾,他低着头一点点擦去她指缝间的泥污。
他的手指修长微凉,指腹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
那层薄茧有意无意地划过她的手背,姜糖酥心口跳得发慌。
她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她看着他低垂的眉眼。
脑子里乱作一团。
许祠晏开了口,“阿糖。”他嗓音里带着些许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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