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
本就不太结实的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许家老太太披头散发冲进院子。
她身后跟着许家老大许阳山,老三许南山,还有许阳山那个蛮狠泼辣的媳妇王氏。
老太太二话不说,一屁股跌坐在地。
她两手拍着大腿,扯开干瘪的嗓门干嚎起来。
“哎哟我的老天爷啊,我不活了!”
“生了这么个没良心的畜生啊。”
“亲弟弟马上就要被砍手了,他躲在屋里吃香的喝辣的啊!”
许阳山媳妇王氏双手叉腰,扯着尖锐的嗓子附和。
“二弟,你们一家子在镇上吃香喝辣,赚得盆满钵满,连一百两银子都舍不得拿出来救自家兄弟,你们的心是被狗吃了?”
许晋山额头青筋直跳,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林清苑走上前,声音温和却透着冷硬。
“大嫂,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
“南山在赌场输的钱,凭什么让我们二房来填?”
“我们家的钱是一分一毫干干净净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老太太见林清苑还嘴,抬手就指着她的鼻子骂。
“你个丧门星!”
“我们老许家的事轮得到你插嘴?”
“许老二,你今天不拿出一百两,老娘就死在这院子里!”
动静闹得太大,村里的狗全叫了起来。
村民纷纷围过来看热闹。
里正背着手,从堂屋里走出来。
他皱着眉头,拿烟袋锅子敲了敲门框。
“老嫂子,大半夜的闹什么闹?”
“南山赌钱那是他自己作孽,你逼着晋山有什么用?”
老太太见人多了,索性躺在地上打滚。
她哭声震天,大有不给钱就不起来的架势。
姜糖酥坐在堂屋里,只觉得脑瓜子嗡嗡直响。
她站起身,大步朝灶房走去。
许沐春跟在后面。
小姑娘虽然害怕,但眼神十分坚定。
“嫂嫂,你要做什么?”
许沐春凑近小声问。
姜糖酥挽起袖子,拿起水瓢往大木盆里舀水。
“给他们洗洗脑子。”
许沐春立刻会意。
她转身从灶台底下的罐子里抓出两大把最辣的朝天椒面。
又倒了半瓶陈醋进去,拿根筷子快速搅拌。
红彤彤的浑水散发出刺鼻的酸辣味。
这味道呛得人直打喷嚏。
姜糖酥端起木盆,大步跨出灶房。
院子里,老太太还在地上撒泼。
哗啦一声响。
一盆红彤彤的酸辣水直接泼在老太太和许南山脚边。
水花溅在他们的裤腿上。
刺鼻的辣味在空气中弥漫开来。
呛得周围的村民连连后退咳嗽。
姜糖酥庞大的身躯堵在堂屋门口。
她眼神冰凉,声音洪亮干脆。
“吵得人头都炸了!”
“大晚上的你们不睡觉,别人还要休息。”
“马上从我们家出去,不走,下一盆辣椒水就直接泼在你们头上!”
许南山原本还在装死。
他闻到这股熟悉的辣味,又看到姜糖酥手里那个空盆,吓得浑身直哆嗦。
他可是亲眼见过王管事被这肥婆泼了辣椒水的惨状。
那张脸肿得像猪头,哀嚎了整整几天。
“娘,快走,快走!”
许南山连滚带爬从地上爬起来。
他拽住老太太的胳膊。
“这死胖子真敢泼啊,我的眼睛可不能瞎!”
老太太被许南山连拖带拽。
加上那股刺鼻的辣味实在呛人。
她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跟着往外跑。
许阳山和王氏见状,也灰溜溜跟了出去。
里正摇摇头,驱散了看热闹的村民。
他叹了口气。
“明日你们上我那去签租地契书吧。”
里正说完便离开了。
次日清晨,阳光大好。
许晋山带着里正签好的租赁文书回到家。
二两银子,村东头那片连着后山的荒坡彻底归了许家。
姜糖酥坐在石桌前。
她手里拿着一根烧过的木炭,在一块平整的木板上画着草图。
许沐春坐在她旁边。
小姑娘手里拿着几根细细的竹篾,手指翻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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