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老爷满脸小人得意的模样,手里紧紧攥着那张按着红手印的借条。
他身后站着两个膀大腰圆的打手,正押着一个鼻青脸肿的男人。
那男人正是许家老三许南山。
他此刻涕泗横流地哭喊着,扯着嗓子嚎叫。
“大哥救命啊大哥,他们说今天拿不到钱就要砍了我的手,你可不能见死不救!”
许晋山看着不成器的弟弟,气得胸膛剧烈起伏。
他布满老茧的双手攥成拳头,指节泛着不正常的青白。
林清苑赶紧扶住他的胳膊,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顺气。
虽然许晋山他们一家搬来了桃花村,没有跟许家那群人住在一起。
但他们确实是没有正经上族谱分家的。
如果许南山出事,的确能跟他们牵扯上。
钱老爷冷笑出声,将借条往前一递,嚣张至极。
“许老大,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你弟弟在我的赌坊输了一百两。”
“他拿你们这宅子和辣酱配方做了抵押。”
“今儿个你们要是拿不出钱,这宅子我立刻收走,你们全家现在就给我滚出去!”
陈玉莲一听这话,火气直冲脑门。
她转身从灶房抄起一把劈柴的锋利砍刀,大步冲到最前面。
她拿刀刃指着钱老爷的鼻子破口大骂,口水都要喷到对方脸上。
“你放屁,这宅子是我们大房的,配方是我大嫂的。”
“凭什么让他一个混账东西拿去抵押?”
“你敢动我们许家一块砖,老娘今天就剁了你的爪子喂狗!”
许南山吓得缩着脖子,还在那儿嚷嚷。
“大哥你可别忘了,咱们可是没有真的分家的,你不救我,你们一家子也别想躲。”
钱老爷被陈玉莲的凶悍吓得后退半步,但很快又稳住阵脚。
他咬着牙挥手,让打手把人往前推。
“听见没,赶紧拿钱!”
姜糖酥站在堂屋门口,目光从那张借条上扫过,眼神渐冷。
许祠晏跨步上前,高大清瘦的身躯不偏不倚挡在她身侧。
他垂眸看着钱老爷,深邃的眼眸里泛着寒意。
“钱老爷,您开酒楼做生意,难不成连大庆朝的律法都不看?”姜糖酥声音响亮。
“这宅子的地契,白纸黑字写的是我公爹许晋山的名字。”
“至于那辣酱配方,那是我的陪嫁。”
“他许南山算哪根葱,拿别人的私产去抵押?”
“您这借条就算拿到县太爷面前,县太爷也只会判您一个强夺民财的罪名。”
钱老爷脸色发青,眼珠子转了转,强撑着气势吼叫。
“没上族谱分家那就是一家人,父债子偿兄债弟偿天经地义!”
“荒谬。”许祠晏终于开口,嗓音如碎玉击冰。
“赌债属于私契,不受官府庇护。”
“且以他人名下田宅作保,未得契主画押视同欺诈。”
“钱老板若觉得这借条管用,许某现在就去县衙击鼓鸣冤,请县令大人亲自断一断这桩案子。”
许祠晏这番话说得徐缓,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钱老爷不过是个镇上开酒楼的,哪里敢真去县衙跟个读书人对簿公堂。
他咬着牙自知理亏,恶狠狠地踹了许南山一脚。
“算你们狠,许南山你今天拿不出钱,老子就剁了你的手!”
许晋山站在原地,看着地上哭求的弟弟,眼底满是失望。
林清苑轻轻握住他的手腕,无声地给予支持。
许晋山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南山,你自己造的孽自己受着。”
“我们大房绝不会拿全家老小的命给你填这个无底洞。”
钱老爷见彻底捞不到油水,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让打手拖着绝望哭嚎的许南山走了。
陈玉莲把手里那把锋利的砍刀往石桌上重重一拍,震得茶碗直响。
“呸,什么玩意儿,真当咱们家是软柿子想捏就捏!”
“行了,人都走了,咱们进屋说正事。”林清苑温和地招呼大家进堂屋。
堂屋里点着一盏昏黄的油灯,一家人围坐在八仙桌旁。
气氛渐渐从刚才的紧绷中缓和下来。
许昀迫不及待地从怀里掏出一本磨了边的账册。
他把算盘珠子拨得噼里啪啦响,兴奋得脸颊发红。
“爹,娘,二婶,嫂子,按照开头商量好的,一个月一次大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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