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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天都(八)(1 / 2)

問天都(八)

第十六章(修)

聽完後,武岫清久久不能回神。

當年,他只知宗門忽然将大師姐的名字,劃為殉世者名單之中,卻不知這其中的真相,竟是如此跌宕。

而他教養長大的善玄,竟是她的骨血。

大師姐此生坦坦蕩蕩、光明磊落,上敬師長,下友同門,悲天憫人,常懷善心。那兩年裏,她也是個英雄,為修真界和人界立下不少功績。

武岫清并沒有因為她生下仙魔混血的孩子這點,而改變對大師姐的看法。

在他看來,她依舊是那個心懷天下,舍己為人的大師姐。

這是她的選擇,誰也沒有資格去評說。

“聶師妹,多謝你告訴我實情,大師姐,她是燕居大陸的功臣。”武岫清有些哽咽,他道,“我不會告訴善玄他是仙魔混血,但是有朝一日,如果有合适的機會,我想告訴他,他的母親是個頂天立地的英雄。”

自二十年前,妖魔入侵,浩劫開始之後,燕居大陸的仙或人對所有非我族類,都視為才狼虎豹,存在很大的敵視和不信任。

即便善玄是大師姐的兒子,但他畢竟還流着一半魔血,終究難以被世人接受。

“嗯。”聶純點點頭,認真道,“讓他入我門下,我确實有私心。一則,他是師姐的血脈,子承母志,讓他走她未走完的路,相信師姐在天之靈,也會感到欣慰;二則,十八年已過,當年封印他魔性的熾陽靈玉,只怕有所松動,需得讓他盡快習得‘混元無相訣’,練成之後,便是他自己,也不會察覺到他有半魔之血。”

‘混元無相訣’,乃是真傳弟子,才可習得的無上功法,可淨化一切邪魔之氣。

聽到這個,武岫清就什麽都明白了:“聶師妹,還是你想的周到。不枉那孩子,從小念着你将他帶回來的恩情。以後善玄修行這塊,有什麽用得上我的,你盡管開口。”

“我于他有何恩情可言?十八年來,也沒管過他什麽,倒是武師兄十八年來受累,對他盡心盡力教導,瞧把這孩子教的多好。”

“哈哈哈,那可不,我帶大的孩子,品性那都是随我,必然是相當好的。”

……

聶純回到重光殿,卻見只有玄素一個人在。

“無言呢?”

玄素迎了上來:“剛才路上,他被司禮長老叫走了,師父,司禮長老不會為難無言哥哥吧?”

聶純略作思忖,她只道:“司禮長老素來墨守成規,應該是有什麽事要交代無言,沒事的。”

說完,她對玄素伸出手,“你過來,我先帶你熟悉熟悉重光殿,然後你挑個喜歡的屋子住下;等無言過來了,你再替為師他帶熟悉環境。”

玄素笑着上前,握住聶純的手,跟着她在重光殿漫步,聽她說這裏的布局。

聶純邊走邊說:“我們重光殿,不拘規矩,是沒有雜役和守門弟子的,凡事都要靠自己去做……”

重光殿位于缥缈峰,整座殿布局不算小。中軸線處坐落着主殿、中殿、後殿,左右兩翼各設一殿,曰:東殿、西殿。

主殿是用來待客的大廳,中殿是聶純生活的書房、卧室、及練功的靜室。

說到後殿的時候,聶純微頓,“後殿裏住着我的五師兄,也就是你的師伯。他……從前替我擋住傷害,重傷昏迷到如今。玄素,你要記得,平日切記不可近前叨擾到他。”

玄素察覺到聶純提到此事時,有些落寞,便立刻點頭應好,更沒有要去後殿的想法,“我知道了,師父我們去參觀其他地方吧。”

剩下的便是東西二殿,每座殿內,都是獨立的一套居所院落。這兩殿與主殿和中殿,呈四合之狀,中間隔着一個小花園。

花園裏沒有草木葳蕤、靈植遍地的景象,只在冰雪中間,有株數十人合抱大的香楓靈樹,樹冠如傘,擎天而立,枝葉遮蓋着整座缥缈峰頂,此時葉片如火,點綴在一片皓雪之間,如烈烈火焰,肆意燃放。

天與地皆雪色,素白寡淡;唯有這一樹紅,尤其醒目,極具震撼。

繞過香楓靈木,玄素選擇東殿做自己的栖息之所。

聶純颔首,“好,那讓無言住西殿。”

進了東殿,見一片空曠,聶純才意識到,還未給他們添置用具。

她便又下山,找了幾個弟子幫忙搬運一些家具、洗漱用具。

考慮到玄素目前仍是凡軀,聶純再為她屋子裏多添了一爐無燼炭火,在桌案的博山爐點上辟寒香,忙完這些,不知不覺半天過去了。

玄素肚子裏準時響起一陣打鼓聲,惹得幾個門人不禁失笑。

玄素有些不好意思,聶純摸了摸她的頭,寵溺一笑。旋即遣散了衆人,領着玄素就往膳堂而去。

玄素來巽天宗的第一頓飯,吃的是蘿蔔丸子。

普普通通的食材,做得很是美味。

教她剛吃完午飯,就在想着晚飯。

兩人用午餐,回到重光殿,無言正候在主殿的大廳,英英玉立,靜靜地站着。

見到她們回來,無言向聶純一揖:“器主。”

“你回來了,司禮長老找你這麽久,都說了什麽?”

無言想起那老前輩滔滔不絕講了幾個時辰的場景,終于明白聶純為何這麽敬畏他了。于是他簡化了一下,“司禮長老說您有婚約在身,要我注意保持與您的距離。”

聶純不明所以:“什麽意思?”

無言略微斟酌:“要我注意男女之防。”

聶純明白了,接着滿頭黑線:“這老頭兒,是不是想太多了,你是我的器靈,整日跟着我不是很正常的嗎……”

先不說婚約這還沒譜的事,無言身為一個器靈,她是有多饑渴和變态才能這樣那樣……

這心操的,這樣豈非是在變相的說她不靠譜嗎?!

聶純覺得自己的臉面都無了,她尴尬地清了清嗓子:“罷了,老人家總愛替後輩操心。”

她看了看無言的臉色,雖見他神色無異,但也不免猜得到言致觀都會說些什麽重話,于是補救道:“他若還訓了你什麽,你千萬別往心裏去。”

正如聶純所想,言致觀不僅長篇大論,還喜歡訓話,而且同無言說的遠比這嚴厲的多。

“你雖然是她的器靈,但到底也是男兒身,她是個年輕女子,身邊常跟着個男人,外界不知道的,會如何想她……”

“況且宗主她已經同太微宮的虛懷上人有了婚約,若為她好,你更該主動避嫌,記着離她遠一點,更不要随意踏足她的卧室,切莫要毀了她的清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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