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砚之的眼神越过沈云疏看向宋志云,看到他嘴角勾起的得意之色,不由得手指的力道加重了几分。
带着冷意和怒色,语气不容置喙:“岑安,扶宋将军上马车,送回府里请大夫!”
“是……”
“不劳江大人费心,我自己可以。”
岑安还没动,宋志云便捂着心口白着脸站起来,但抓着手里的力道却不减分毫。
“疼!”
沈云疏突然惊呼一声。
江砚之眼里闪过一丝惊慌,下意识的松开了手,力道倾斜,沈云疏便往宋志远身旁移了几步。
“云疏……”
他想上前两步,却见她慌忙扶住宋志云神色紧张的模样,脚步硬生生的定在了原地,心口仿佛被掏了洞,空落落的。
沈云疏无暇与江砚之纠缠,她尽快把宋志云送到唐川断那边去诊治,那伤口如今还渗着血。
扶着宋志云走了两步,回头见江砚之站在原地不动,突然间好像在他身上看到了一种落寞的孤寂。
兴许是她看错了,江砚之怎么可能会对她有这种落寞的神情,他们之间没有感情,他有他的心上人,她有她向往的自由。
他们之间除了捆绑在他们身上的婚姻之外,可以说只是比较熟悉的陌生人罢了。
他这般紧张,多半是因为怕她在外面与外男有所接触,坏了江府名声。
“我带着惟帽没人认出我来,你放心,坏不了江家的名声。”
虽然还没有和离,但是她还是会顾及着的这些的。
说罢,沈云疏便扶着宋志云上了马车。
江砚之站在原地,没有再追上前。
他望着沈云疏扶着宋志远的身影,步履匆忙,背影决绝。
方才她短暂的回眸,他以她看到了他的心思,却没想到她竟是自以为看透了他的凉薄。
风卷着街边的凉意扑面而来,吹得他心口那处空荡荡的缺口愈发冰凉。
他从不是忌惮江府的名声,只是怕她出事,怕她受伤,怕她置身险境。
可这番忐忑慌乱的心意,落在沈云疏眼中,终究只看到了他狭隘的门第桎梏,成了他循规蹈矩、在乎颜面的假象。
他无声扯了扯唇角,扯出一抹苍凉又苦涩的弧度,眼底残存的慌乱尽数褪去,
只剩下一片沉沉的落寞,像暮色沉沉的荒原,荒芜一片,无人问津。
“我在乎的从来不是什么名声。”
极低的一声呢喃,消散在风里,轻得几乎听不见。
嗓音沙哑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颓然。
马车轱辘滚动的声响缓缓响起,发出沉闷的动静,一点点拉远他们之间的距离。
江砚之垂在身侧的手缓缓收紧,修长的指节泛白。
心口的空洞愈发汹涌,像是被冷风灌满,密密麻麻的酸胀与酸涩席卷四肢百骸,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马车出了街道,调转了方向,往西市唐川断的宅院直奔而去。
“晚晚,你到底为什么会嫁给江砚之?”
马车上,宋志云撑着心口的伤,靠在马车壁上,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难受。
三年前他来京安城没见到她,甚至连问她这句话都来不及,在汴城三年,我想不明白,为何她不过回京安城半月有余,怎么就能嫁给江砚之了。
上次他看到江砚之的执着,他以为沈云疏应当也如是。
只是今日看他们二人相处,好像并非那么一回事。
“都过去了,我嫁给他也有嫁给他的好处。”
沈云疏淡淡的应着,她不太想与宋志云说太多,知道得越多,反而越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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