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0章“春天來了
生活不像漫畫,不能一切都按設計好的劇情發展,因此椎名光希沒有想到,他所擔憂的誤解雖然确實發生了,卻也在降谷零的質疑下變本加厲。
而另一位同樣沒有預料到事态變化的偵探,最後卻成為了其中的知情人。
在聽完池田信的那段往事後,黑羽快鬥先是感同身受地為部分日本警察的不作為而憤怒。他在八年前也體驗過類似的感受,只是現實對他還算仁慈、黑羽盜一并沒有真正死去。
而椎名光希……他面對的是真正的死亡、是不可挽回的徹底的別離。
黑羽快鬥很能共情其他人的苦痛,此時此刻,他卻很難用言語形容自己的心情。少年有些迷惘地想道:就算是這樣,光希哥最後也選擇成為了一名警察嗎?
是的,他不認同降谷零口中“組織乾涉使椎名光希進入警校”的猜測,也不認為椎名光希成為警察是受到他養父的影響。
“我們還是不要在這裏瞎猜了。”黑羽快鬥認真地說,“我覺得,有一個人也許知道答案。”
工藤新一毫無障礙地理解了他的未竟之言:“但赤崎哥未必會告訴我們……”
畢竟兩個問題的答案都已經交付,偵探又不是什麽樂于助人的性格。其餘人對此也有相同的見解,但黑羽快鬥卻搖了搖頭。
少年正色道:“這是交易。”
他在工藤新一迷惑的眼神中看向降谷零:“降谷先生之前的那番話,是說光希哥其實不知道松田哥會出現在這裏、也不知道我被安排了這項‘談判任務’吧?”
金發的公安挑起眉,配合說道:“他應該沒打算把松田牽扯進來,也沒打算讓你與烏鴉産生交集。”
黑羽快鬥目露狡黠:“那這算不算是赤崎哥的把柄?”
用椎名光希去威脅赤崎雅人?
松田陣平笑了:“我覺得可以試試。”
他們很乾脆地聯系了赤崎雅人,通過松田陣平将這番“威脅”轉告。漫長的沉默之後,偵探的聲音通過話筒外放在安全屋內冷冷響起:
“僅此一次。”
……竟然真的可以!
沒時間探究這兩人私下裏究竟是什麽關系了,因為接下來他們要面對的,是絕無僅有的直面真相的機會。降谷零将通話中的手機放在了幾人中間的桌上,輕聲說道:
“那麽,我來提問。”
與嚴肅神情相對的,是他不含情緒的冷靜語調,那雙灰紫色的眼眸緊緊黏着手機屏幕,仿佛上面書寫了重要的證據。
“——椎名光希當年進入警校的具體原因是?”
赤崎雅人這次沉默了幾十秒。
沒人知道他是在斟酌是否要告知真相、還只是在組織措辭。在這段空白的單調沉默裏,降谷零意外地感覺很平靜。他已經做好了接下來聽見的內容不會令他感到愉快的準備,但出乎意料的,赤崎雅人開口時語氣可謂輕松。
他甚至有幾分聽到意外之言的好笑:“你們就只想問這個?”
“……欸?”工藤新一愣了愣,“赤崎哥以為我們要問什麽?”
“沒事,只是這樣也不錯。”赤崎雅人懶散道,“我就當做這是你們對他的關心好了——椎名光希進入警校,當然是因為他決定成為警察。”
降谷零顯然不認同這個答案:“他最後主動選擇離開了警視廳。”
這是他早就調查到的結果:當年那場讓椎名光希被放棄的稻川會與警視廳的交易條例,其中有對方的刻意引導。椎名光希不是會輕易改變想法的人,他會這麽做不會是一時興起,只能是早有準備。
松田陣平挑起了眉:“什麽意思?我怎麽沒聽說過?”
沒人在這時候為他解惑,赤崎雅人略顯玩味地笑了一下,“你不會以為是組織要求他加入,又要求他從警視廳裏離開吧?”
“也許不是組織呢。”降谷零說,“你說過,他從一開始就是白鴉的人。”
這便是懷疑聊天室在幕後做了推手了。黑羽快鬥戰術後仰:竟然當着赤崎雅人的面直接開口質疑嗎!
但實際上,倘若降谷零真的這麽認為,就不會這樣坦然地将懷疑告知了。他只是用這種方式,要求赤崎雅人對他的問題做出更細致的解釋。
赤崎雅人想道:呵,公安。
“你想要更具體的動機?當然沒問題。椎名光希确實一直有這個想法,但決定報名警校考核,是在東京警方對三合會開展抓捕行動之後。”
“三合會?”松田陣平皺眉,“我好像在哪裏聽過……它有什麽特殊的嗎?”
赤崎雅人莫名笑了一下:“我們曾針對三合會進行行動,差點就踩進陷阱,那時是一名警察提醒了他。作為交換,他把那段時間得到的情報交給了對方,作為升職加薪的報答——
“或許你們對他有些誤解,椎名光希固然相信執法者的正義,卻更相信其中摻雜了利益與權衡。”
“以他的經歷,很難不這麽認為吧。”松田陣平冷哼一聲,絲毫不為自己所在的警視廳正名。
畢竟,即便當中另有隐情,因權衡而選擇自殺的池田信、因利益而被放棄的椎名光希,這些都是既成的事實。
“只有那次不同。”赤崎雅人繼續說,“那個警察沒有得到任何嘉獎。”
降谷零皺起了眉,“就算不是他的貢獻,也不應該——”
“不是你想的那樣。”赤崎雅人打斷他,“理由其實很簡單,因為那位警察并不負責執行任務,而只負責對警察學校的學生進行指導。當然,他本可以獲得嘉獎……但他拒絕了、把這份功勞交給了椎名光希。”
“你們應該聽過他的名字。”赤崎雅人說,“他叫伊藤新正。”
“……伊藤老師?!”
降谷零與松田陣平對視一眼,都能看清另一方臉上的驚愕。他們給不明所以的少年們解釋:“那是警校時光希班級的負責人。”
赤崎雅人顯然不是只想告訴他們這段往事,這份被轉交的“功勞”聽起來幾乎意味深長。降谷零沉思幾秒,慢慢說道:“所以,椎名光希後來被選入四課……”
“當然是因為他早有經驗。”
松田陣平突然擡起了頭:“我想起來了……三合會,我确實聽過這個組織!Zero,你應該也聽過——”
而降谷零其實已經猜到了那份答案:“……燒毀椎名宅的幕後組織。”
松田陣平沉默幾秒:“當年他行事太過嚣張,班長還擔心會出問題……原來問題早就已經發生了。”
那時的椎名光希并沒有追究——他當然不會追究,因為洩密者必然來自警視廳內部。也是從那時起,椎名光希不再拘束自己、徹底獨來獨往,仿佛意識到他将從警視廳的隊伍裏脫離。
在得知柏蘭德的身份後,降谷零很長一段時間都對此感到疑惑:為什麽椎名光希要離開警視廳?
如今他終于接觸到了這份答案,卻一點也不為此感到高興。
金發的公安保持沉默,沒人能從他毫無波瀾的神情裏判斷出他在想什麽。最後他以平靜的語調問道:“你為什麽會知道這些?”
“……因為最初的那次失誤是我造成的。”赤崎雅人淡淡道,“而我現在告訴你們,不是因為這份蹩腳的威脅,是因為竹下螢并不想讓他徹底離開——伊藤新正曾交給椎名光希一枚勳功章,那枚獎章現在在竹下螢的手裏。”
連這樣的物件都能轉手他人嗎?
降谷零垂眸:“原來他真的不打算再回來了。”
這和遠野直的事件其實有本質的區別,因為這是來自內部的背叛。可惜除了降谷零,在座的其他人都沒有多少對官方機構的敬畏,松田陣平也只為當年莫名其妙丢了老大的四課表示同情。
他甚至覺得整件事聽起來還挺幽默的:“上面打壓他、把情報透露給了三合會,三合會為了報複,燒毀了椎名宅——但那好像是他父母的房子吧?”
工藤新一發出被嗆住了的聲音,黑羽快鬥則“噗”地笑出了聲:“沒準還是組織給安排的呢!”
降谷零:“……”
傷感的情緒都有點不連貫了。
不管當年發生了什麽,至少椎名光希現在很自由,這比最初的構想已經好上許多。
而如今擺在面前的疑點,是莫名其妙為他們解答疑問的赤崎雅人。
降谷零詢問:“那你呢?不想讓他徹底離開——你想讓我們做什麽?”
赤崎雅人再度笑了一下。
“我們曾有來自蘇格蘭場的同盟,也與NYPD、LAPD建立過聯系;你們一個是警視廳前途無量的警察、一個在警察廳擔任特別小組的負責人……即便椎名光希不打算回去,也不代表不能建立新的往來。”
“松田陣平,”赤崎雅人語氣輕柔、帶着微妙的引誘,“你是想要置身事外,還是想……加入我、與椎名光希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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