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9章“重新自我
如同赤崎雅人向他述說真相那樣,松田陣平将自己所知曉的、包括對偵探行動的推測都坦然告知給了黑羽快鬥。這份坦然亦是一份交換，而他既沒有隐瞞想促成這份合作達成的意願、也不去美化自己說出這些的動機。
松田陣平只是本能地認為：面對黑羽快鬥，他應該做出這樣的選擇。
黑發少年始終認真地傾聽着,等他終于說完後，垂眸陷入了短暫的沉思。
然後他眨了眨眼：“所以，在赤崎哥眼裏,松田哥是最能說服我的那個人選？”
……這關注點是不是有點太偏了？
松田陣平皺着眉,卻還是回答了這句話：“他大概是懶得自己參與。”
顯然,他認為赤崎雅人是那個更好的說服人選。一部分是出于他對這幾人之間感情的深度判斷，而另一部分——
松田陣平不想承認,但他很清楚偵探對人性與情緒的把控遠超常人。
雖然對方總是表現得很沒情商,但那是因為他通常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裏。從松田陣平所目睹的、以及他自己的親身經歷來看,赤崎雅人的手段只在他需要達成目的時才會動用。
對方總能将籌碼精準地卡在恰好能說服的那個點上,從旁人手裏——無論是友善的、亦或者不友善的——輕易取得自己想要的東西。
松田陣平和降谷零恰好就是這兩種例子。
只是在這件事上,偵探似乎沒有多少動力,才會把“說服黑羽快鬥”的任務交給了松田陣平。
黑發少年聞言卻笑了起來,藍眼睛裏終于注入一絲熟悉的輕快。
“不哦。”他輕聲說，“我也不是一定會同意赤崎哥的要求的。”
黑羽快鬥很清楚,自己對赤崎雅人的态度并不如表現出來的純粹。
即便已經過去了小半年,他依然清晰地記得那個血色之夜——那是成為“怪盜基德”後他第一次親眼目睹的由自己帶來的災厄,不像過去那樣小打小鬧，沉重到幾乎要壓垮他的脊梁。
他從那時真正意識到了「潘多拉」的威脅性,意識到在面對一整個組織時即便怪盜基德也會無能為力，意識到他已經不可能将這兩個身份徹底撇開、“黑羽快鬥”早已經身陷囹圄。
所以,在面對聊天室的邀請時，黑羽快鬥第一次産生了遲疑。
他對赤崎雅人的态度也是從那時開始變得複雜起來，如果說一開始只是對意外來客的試探與好奇,之後是出于造成傷害産生的愧疚與補償，那麽在得知赤崎雅人與自己的父親早有交集、得知對方背後站立着“聊天室”這樣的龐然大物之後，黑羽快鬥就不能再以單一的态度去注視對方。
赤崎雅人是他的朋友，也是怪盜基德唯一愧對的受害者，是黑羽快鬥遲到了十多年的長輩，同時還是提供了庇護所的“夜枭”的上司與邀請人……
多重身份交錯混雜，連他自己也理不清晰。
人們總是會對未知的事物感到敬畏與恐懼，因此在非必要的情況下，黑羽快鬥偶爾會對赤崎雅人産生微妙的避讓心理。
“如果是赤崎哥來說服我……不對，他根本不會去‘說服’嘛。”少年笑了一下，“他會把利弊擺出來，告訴我、我應該接受他的建議。”
松田陣平：“……但你還是會同意。”
“我還是會同意。”黑羽快鬥這次贊同道，“但那不是出于‘我的意願’。”
這一刻，他終于明白了竹下花衣關于立場的那番言論——現在他是白鴉、是聊天室的管理員。而赤崎雅人将他擺在同等的地位、将他視為平等的合作目标，他要求黑羽快鬥憑借自身的意願做出決定，而不是被一時的情感影響。
……至于這份決定是通過蒙騙得來還是被打動說服，就又是另一回事了。
松田陣平或許違背了赤崎雅人的決策，但誰又知道，眼下這副狀況不在對方的預料之內呢？
黑羽快鬥愉快地笑了一下：“我知道了，我會去說服老爸的。”
他甚至沒想過“沒能說服”的這種可能，倒不是因為黑羽快鬥對自己在父親那裏的影響力有很大把握，只是從松田陣平所說的內容來看，除了黑羽盜一、所有相關人士都選擇了椎名光希一邊。
而哪怕對方真的不同意，有聊天室這個中立方在，他們完全可以跨過花色組織進行私下的聯系。
……但那就是完全沒必要的雙輸局面了，甚至将本該站在安全區的黑羽快鬥和工藤新一拖下了水。
“光希哥是早就算好了嗎？”黑羽快鬥越琢磨越敬佩，“其實我以為他是單打獨鬥的那類人……”
“他确實是。”松田陣平沒好氣道。
“他不會讓自己真的陷入單打獨鬥的境地，但也僅限如此了。”降谷零同樣語氣不善，“我猜他沒考慮過、也不打算參與其中，不然何必多此一舉地讓公安加入？他自己不就是最好的合作人選？”
他瞥了眼黑羽快鬥，“況且那家夥選擇讓你接任聊天室的管理員，大概也不會樂意看見你與另一個組織的首領保持密切的聯系——即便那個人是你的父親。”
“……好像也是。”黑羽快鬥贊同道，“如果不是他抛出的那些情報，我也不會一開始就把‘烏鴉’排除在外。”
畢竟在他眼裏，黑羽盜一既是自己的父親、又是聊天室的初代管理員，還參與了「白鴉」最後的行動。如果沒有椎名光希參與其中，他沒有理由不向對方詢問和求助。
所以，是因為這點，他才得到了那些資料嗎？
黑羽快鬥心想：那他就勉強原諒光希哥這些天的所做吧！
他們這幾人要麽是孤兒、要麽從小就開始獨立，對私情與公事都分得很清，因此不覺得這份邏輯有什麽不對。只有親子關系很正常的工藤新一發出感慨：
“……也因為對他而言，父親不是什麽值得敬畏的存在吧。”
他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公安默默放下了手機：“你這話什麽意思？”
降谷零知道工藤新一對椎名光希是什麽态度。雖然他不确定這份感情源于何處，但在之前幾次聯合行動裏，對方對椎名光希的親近和信賴都是看得見的，那句“光希哥”也是帶有真情實感的——在某些時候，工藤新一确實将椎名光希視為兄長一般的存在。
也是因此，他對椎名光希不像對其他人那樣刨根問底，貫來好奇心旺盛的偵探面對對方甚至算得上體貼。他也不曾打探“柏蘭德”的經歷，更不曾追問“椎名光希”的過去。
那麽，是什麽讓工藤新一得出了這樣的結論？
工藤新一：“……呃。”
他帶點求助地看向了黑羽快鬥，少年則在一旁默默翻了個白眼。
雖然已經基本确定了合作關系，從椎名光希的态度也能看出對方不怎麽把那段過去放在眼裏，但這不代表他們能随意把這件事轉告他人——即便他告訴了工藤新一，也是因為對方是被椎名光希欽定的“搭檔”。
黑羽快鬥連自己的父親都能隐瞞，難道還會透露給不知底細的公安——
“重新自我介紹一下吧。”不知底細的公安突然開口，“我的真名是降谷零，公安‘零組’負責人，組織代號為‘波本’……也是椎名光希在警校裏的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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