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第292章“我想知道
“……居然是這麽早就會的嗎。”
黑羽快鬥小聲說着,聲音低到連距離最近的工藤新一都只能勉強聽清。他下意識瞥了一眼對方，看見那張與自己相似的臉上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雖然措辭表示了驚訝，但無論語氣還是表情都表明并非如此——仿佛黑羽快鬥早就有所猜測,只是如今才在旁人的證實中取得肯定。
工藤新一突然意識到，黑羽快鬥确實不是來打探情報的。
他從始至終都沒在乎過椎名光希和組織之間的過去，目的确确實實如同所說的那樣,只是想要更加了解對方。
……但這想要了解的部分也太夾帶私貨了吧？
只能說再偏僻的出發點,落到椎名光希身上都能挖出一點的新的東西。即便初衷匪夷所思,如今提起的內容倒是很值得深入讨論。
松田陣平顯然也有類似的感覺。他迅速講述了那段發生在警校裏的過去，抛出了又一個時間上的疑點。等他們消化完這個故事,一行人紛紛将充滿求知欲的目光投向了坐在沙發裏的偵探。
被三雙炯炯有神大眼睛盯上的赤崎雅人：“……”
有的時候真想報警。
可惜就算報警有用,給他額外加了份任務的松田陣平自己就是警察——果然,只要和椎名光希扯上關系,事情就不會被簡單帶過。
赤崎雅人十分不愉快地給不在場的某人丢了口鍋,然後才在幾人的注視中慢吞吞地開口：
“如果你們想問他是在哪裏受訓的,我沒辦法解答。他去過很多地方,無論在哪都能找到新的‘老師’——即便是教導一些不合法規的技能。
“……至于我，”偵探頓了一下,仿佛短暫陷入了回憶,“那段時間我只待在英國,沒有精力去逐一過問椎名光希的過于廣泛的交友情況。”
這個理由放在他身上可謂十分合理，兩名未成年點點頭,流露出一點遺憾的神色。與他們不同的是，松田陣平抱起了雙臂,挑眉居高臨下地望向黑發的偵探。
他才不相信什麽“沒有精力”——就算地理位置不在一起，赤崎雅人難道會放任自己待在一無所知的立場上？作為彼此的幼馴染，這兩個人難道真的完全不關注另一方的行動？
何況在松田陣平看來,椎名光希是赤崎雅人唯一特殊對待的存在。
他能讓偵探做出自身意願以外的事情，讓對方接下本可以不加入的麻煩。即便一開始是交易往來，即便總說着不情願，但次次破例、事到如今也已經成為了赤崎雅人的某種習慣。
這絕不是單方面往來能培養出的聯系，而松田陣平對此有豐富的經驗——
因為他清楚“幼馴染”意味着什麽。
他與偵探對視片刻，最後赤崎雅人撇開了目光：
“……不過，只是對監控敏銳這點的原因，我倒是恰好知道一些。”
工藤新一和黑羽快鬥同時擡頭，仿佛複制粘貼生成，動作和外表一瞬間達成了一致。在少年們熾熱的目光下，赤崎雅人幾乎不帶感情地陳述：
“那不是靠訓練學會的，那只是他的習慣。”
松田陣平忽然一怔：習慣……？
“椎名光希有段時間和他的父母住在一起。”赤崎雅人簡單總結，“他父母是保密等級極高的科研人員，全天都待在嚴密的監控下，早就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但椎名光希對此很不适應。”
“他嘗試避開監控，研究所不在乎這種小動作，也就給他提供了充足的訓練環境。一開始是靠技術，再之後是靠經驗，最後發展為了本能——”
“……有時候他其實不需要避開監控。”赤崎雅人說。
他想起自己在時間重啓前曾産生的疑惑，那時即便椎名光希做了什麽，随着時間流逝也會慢慢被人忽視和遺忘。這種稀薄的存在感和椎名光希本人毫不相符，而赤崎雅人最後意識到，這其實是對方刻意保持的結果——
只因為這副狀态對計劃有利。
故事本該就這樣持續下去，直到竹下螢出乎意料地主動出手。
随着時間重啓，一切都發生了改變，椎名光希毫無準備地陷入過去自己創造的麻煩中，匆忙接手了原本被隐于歷史的關系網。
赤崎雅人不知道這份改變的緣由是什麽，也不想深入探究，他只知道，椎名光希從未料到如今的事态。而在對方選擇的那道時間線裏，作為被遺忘之人，椎名光希其實大可以再嚣張一點、甚至坦然将自己暴露于監控下。
——但他沒有。
這不是出于不必要的謹慎，因為椎名光希并非低調行事的風格；這也不是為了給異世界的觀衆們欣賞，因為椎名光希只會在有利可圖的情況下退讓。
“他其實不太在乎這種……身份暴露。”赤崎雅人斟酌了一下詞彙，“保持這種行為，只單純是他養成了習慣。”
他說得輕描淡寫，一旁的聽衆們卻很難保持淡定。
是怎樣的環境，能讓人将對監控的敏銳感知刻進本能？是持續了多久的監視，以至于從警校畢業到現在、椎名光希依然保持着這種習慣？
“這怎麽能培養得出來？”松田陣平恍惚了一瞬間，質疑幾乎是脫口而出，“他那時才多大？”
赤崎雅人對此客觀回答：“事實是，他一直都很擅長學習。”
黑羽快鬥卻不認同地皺起了眉。
“再擅長也不能一蹴而就，是學習就會有個從無到有的過程。光希哥總不能憑感覺判斷自己有沒有避開監控——他是怎麽知道自己成功了、并根據這點一直優化的？”
“誰知道？”赤崎雅人聳了聳肩，“既然父母身居高位，也許他有一點‘二代’的特權呢？”
工藤新一：“這叫什麽特權……”
這群人的情緒肉眼可見變得低迷，仿佛這段陳年往事勾起了他們悲觀的思緒。偵探見此不禁托起下巴，饒有興趣地觀察起幾人的表情。
該說不說，從每個人的反應就能看出他們都知道些什麽、甚至能看出他們在往什麽地方進行思維發散。就比如松田陣平第一時間關注的是椎名光希的年齡，而黑羽快鬥和工藤新一關注的，是椎名光希在适應監控環境的過程中可能受到的懲罰。
顯然，這兩個未成年已經知道了椎名光希父母的身份、也知道了研究所背後的勢力歸屬。
……因為站在對立面的是“組織”，所以認為這段經歷必不如他所說的輕松嗎？
赤崎雅人回憶了一番自己的發言，确信其中沒有任何添油加醋的部分，所以這只是工藤新一和黑羽快鬥單方面的理解和補充。
誠然，作為犯罪團體的組織不是什麽好東西，但……那時候的椎名光希也不能算是什麽好人吧？
嚴格來說，他還算是黑二代呢。
在赤崎雅人看來，即便在那段過去裏，椎名光希也沒有受到任何身體或者心靈的傷害。
不适應環境就去創造合适的環境，不習慣被人監視就培養自己的習慣——這才是對方會有的想法和行動。
年齡和身份是椎名光希當時最大的優勢，他也充分運用了這點。在那段時間，椎名光希學到的不僅僅是避開監控，還有槍械射擊、近身格鬥甚至藥學研究，這些學習的過程也必然有研究所成員的參與。
……這麽想來，“到處給自己找老師“的行為從那時起就已經初見端倪。
研究所的過去或許不夠舒适，但正是這段經歷塑造了如今的椎名光希。他在那種環境下習得的本領、他從組織成員身上學會的技能……這些是椎名光希多年以來行動的資本，讓他能夠堅定踐行自己的道路。
椎名光希對此也從不避諱。
他曾對赤崎雅人說：“要我說的話，這像是通過父母關系進了專業性的、封閉式管理的學校進修了幾年……不過，IFree.”
所以赤崎雅人很不理解：這些人難道還沒看清椎名光希是什麽性格嗎？
——他從不是會委屈自己的人，除非他覺得利大于弊。
赤崎雅人不知道這兩人腦補到了哪一步，又把椎名光希放在了怎樣的受害者立場，但既然沒有說出口，他就還可以假裝自己不知情。
況且他們對椎名光希還有用處……保持這樣的誤解沒準是件好事呢。
偵探不無幸災樂禍地想。
他又看向松田陣平，和兩個過分誇大組織邪惡水平的未成年相比，對方看起來就要正常許多。但青年嘴唇微微下撇，看起來明顯也不太高興。
赤崎雅人：“……”
你又是因為什麽？
注意到他的視線，松田陣平扯動了一下嘴角，簡單解釋道：“我想起他說的一些……出國前的事情。”
如果這是素不相識的其他人的經歷，松田陣平會憤怒于對方父母的不負責，因為他們放任一個孩子陷入孤立無援的困境，即便對方現在已經從中破繭而出，也無法否定過去發生的漠然與忽視。
但現在，當事人變成了他的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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