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午後推開了約定位置的包廂門,松田陣平和降谷零都已經坐在那裏,在他進入後停止交談、轉頭看了過來。紅發青年面不改色地關上門,拉開椅子入座。
他摘下黑漆漆的墨鏡,眼睛微微一眨适應了下光線,又擡手将同色的口罩往下拉了拉。
松田陣平:“……你就這麽過來的?這一路都沒人抓你?”
椎名光希驚訝道:“抓我做什麽?”
藏頭露尾,不抓你抓誰?
松田陣平很想這麽說,但他也知道自己站不住理。雖然對方又戴墨鏡又戴口罩、把自己遮得嚴嚴實實,但那一頭普通人不會留的長發、各種亮閃閃的精巧飾品、以及被大衣襯托出的良好身形與特殊氣質,很難讓其他人對椎名光希産生懷疑——至少不會往犯罪分子的方向懷疑。
哪個犯罪分子會打扮得這麽高調?這顯然是某種時尚與潮流!
松田陣平沉思起來,低頭看了看自己面前的墨鏡。同樣是這副裝扮,他卻總被路人誤會與黑惡勢力交誼匪淺。
“……難道是氣質問題?”
但這豈不是意味着,他一介警察,看起來比在逃通緝人員看起來還要兇惡!
降谷零笑了一聲:“別被帶偏了。你沒做僞裝,不代表他沒有。”
椎名光希并不否定——當然了,這确實也是事實。他們這些人很難徹底地放松,即便不在任務時間,也都會本能地掩飾自己。降谷零能看出來,是因為他與柏蘭德接觸過,對比很輕易能察覺到兩者的不同,而松田陣平接觸的一直都只是“椎名光希”。
但這不意味他要接受同期的揭底,看松田陣平懷疑人生不是很有意思嗎?
紅發青年露出微笑,語氣輕柔:“路上避不開監控,所以我才遮了一下臉,面對你們就不再需要了。倒是你,Zero,都進了包廂了,還這副打扮嗎?”
松田陣平開團即跟:“是啊,至于嗎?你之前的易容我就不說什麽了,現在還遮遮掩掩的?”
降谷零:“……”
他沒好氣地翻了個白眼,依然沒摘下頭頂的鴨舌帽,本就比常人深一調的膚色在陰影下顯得更為深邃,“這裏又不是完全封閉的區域。”
“看來你是對約定的位置有意見了。”椎名光希施施然接話,垂眸露出個近乎失落的表情,“真是抱歉……沒能體諒Zero大人的難處。”
松田陣平和降谷零同時嗆咳出聲!
他們拿起面前的水杯往嘴裏灌茶,緩解咳嗽的欲望以及被雷到的心情,與此同時,門外傳來了輕微的動靜。椎名光希敏銳捕捉到了熟悉的嗓音,面上神色不變,心跳卻變快了幾分。
他自認沒有表現出任何異常,但距離最近的松田陣平卻突然皺眉,似乎有些疑惑地看了過來。
在他開口之前,大門被再一次推開,伊達航一邊與人通話、一邊走進了包廂。
“是啊,很不錯……我已經到了,你那邊呢?”伊達航向幾人行了個短暫的注目禮,單手帶上門,說話的語氣很溫柔,“玩得開心點,晚上我去接你。”
他挂斷電話,直接坐進唯一的空座,姿态輕松好像就只是普通地參加一起同學交流會。椎名光希與降谷零對視一眼,松田陣平則直接開口:
“是娜塔莉?”
“是啊。”伊達航笑着說,“難得有個假期,我們順便一起去看了電影。”
“是順便來跟我們吃飯吧。”松田陣平吐槽道。
“我可是很注重這次會面的啊。”伊達航笑着搖搖頭,“幾年沒見了,要不是感覺松田有點不對勁,我都不知道你們又混在一起了。聽說你們的任務結束了……?”
他的目光在降谷零身上駐足,原本肯定的話語因對方的扮相逐漸轉為遲疑,最後從陳述變成了一句疑問。金發青年一派從容,沒有露出絲毫破綻,于是伊達航又收回視線,轉而看向了椎名光希。
紅發青年鎮定回視,微微挑唇露出了個笑。
他和過去的椎名光希自然是有很大不同的,但伊達航并不為這份改變而表露驚訝,反而似乎有點欣慰。
“你比以前看起來輕松多了。”他略微感慨地說,“過去我總擔心你和松田會撐不住。松田我至少能看着點……你一失蹤就是好幾年。”
他們難得像這樣溫情交流,但面對這一幕,椎名光希的心情着實有些微妙。畢竟他過去緊繃的很大原因是因為幾人的死——而如今在座的四人裏,有兩位正是其中的當事人。
在“死而複生”這檔事上,不管面對的是自己的還是其他人的,椎名光希也算是經驗豐富了。
“唔,”他含混回道,“經歷多了就好了。”
“我聽說你去其他組織卧底了。”伊達航繼續問,“降谷又是怎麽一回事?”
松田陣平視線飄忽地飛上了天花板,椎名光希沉默幾秒,沒有反駁那句卧底的描述,代替降谷零回道:“……其實我們這幾年在一個組織裏。”
伊達航震驚地瞪大了眼:“你也進了公安?”
“他沒有。”這回是降谷零接話了。金發公安冷笑一聲,陰陽怪氣道,“我也是直到最近才知道他一直跟我在一個組織——他的代號可比我響亮多了,被我惦記着想殺好幾年呢。”
“呃,你們……?”伊達航很茫然,“都進了一個組織,不互通任務嗎?”
松田陣平嘴角抽搐了下,“……椎名沒有任務。”
“我自己說吧。”椎名光希嘆氣,“我不是去卧底的,只是不小心進了那個組織,之後才發現Zero他們也在這裏。然後因為一起意外,景光遇害、兇手變成了我,Zero被組織懷疑進行審查,我認為我不出面最好。”
伊達航:“……諸伏不是在抓捕任務裏犧牲的嗎?”
椎名光希:“……他當時抓捕的就是我。”
他們兩個面面相觑,伊達航看起來已經陷入了頭腦風暴。松田陣平回憶這段經歷,也覺得其中各種誤會很難解釋,但椎名光希的總結聽起來又過于籠統,忽略了很多可深入的細節。
沉默并沒有維持很長時間,因為當事人之一的降谷零顯然不想輕易放過。他開口補充道:“hiro是因為警視廳的內鬼犧牲的,和光希沒有關系,我們已經為他報仇了。誤會是因為另一個蠢貨FBI的擅自行動,但你——椎名光希,你也放任了謠言發生。”
椎名光希微微皺眉:“我不可能在那時候去澄清我沒有殺卧底。”
“你難道還缺這一點特立獨行?”金發青年冷笑,“你沒有澄清,因為你以為這份流言是hiro引導的,對吧?”
松田陣平也皺起了眉:“什麽?為什麽會這麽想?你難道不了解諸伏?”
一定要這種時候翻舊賬嗎?椎名光希很無語。被兩人圍攻,他語氣也隐隐帶上了不快,“我又沒有現在的上帝視角,怎麽會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麽?”
“……”
伊達航默默換了個坐姿,雙手交疊托住下巴,沉默地在一邊圍觀。而另外兩人似乎已經忘記這場聚會的初衷了。降谷零成功把自己說出了火氣,乾脆摘下帽子直視紅發青年,冷冽嗓音與銳利眼眸很具有壓迫感:
“你不知道?你不是直接認定了嗎?你以為他要讓我憎恨你、逼你遠離我,所以你就照做了——在你眼裏,hiro就是這樣不辨是非的人?”
“……”椎名光希突然冷靜下來,“這只是你的臆測。”
“是不是臆測你自己清楚。”降谷零冷笑道,“我看不出除了這個原因有什麽能阻止你去找我,連那個FBI給你的一槍你都沒報複回去!”
“我看不出我有什麽理由必須去找你。”椎名光希皮笑肉不笑地回擊,“至于赤井……我只是沒把他放在眼裏罷了。你說得對,我是該報複——明天我就去找他補一槍。”
“FBI的人還沒離開日本,你至少得等到下個月。”
“那剛好,下個月我剛好能拿到一批彈藥補給。”
松田陣平聽到這裏終于忍不住插口:“……不是,你們真打算去狙擊赤井啊?”
赤井秀一罪不至此吧!還是說出身FBI就是原罪?
他的發言打斷了這場夾槍帶棒的對話,紅發青年與金發青年對視一眼,沒回答是與不是,只是默契地收回視線冷哼一聲,似乎暫時結束了争論。
他們閉口不言,伊達航卻在這時慢吞吞地開口:“不管怎樣,我大概知道了一點——你們現在已經解除了誤會,還一起給諸伏報了仇,是吧?”
椎名光希和降谷零一聲不吭,仿佛突然變成了啞巴。伊達航也不計較,轉頭看向了松田陣平:
“聽起來你也知道這回事,還認識那個FBI?”
松田陣平突然專注地喝起了面前的茶,仿佛那不是飯館餐前的廉價招待,而是什麽難得一見的珍馐美味。
“我明白了,是這麽回事啊。”伊達航笑着點點頭,“你們互通有無、合作行動——只有我被蒙在鼓裏。”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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