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4章“這确實有
沉默。
原本趨于尴尬的場面,在第三者加入後變成了另一種微妙的氛圍,而在這1v2的站位中,處于人數弱勢一方的紅發青年卻顯得極為氣盛。
他含着笑意與赤崎雅人對視,肢體語言十分放松,坦然得像自己才是這裏的主人。
偵探投以警告的眼神:不要搞事。
椎名光希無辜地擡眉:我哪有?
現在當然是沒有,但也快了——不然對方不請自來,難道是覺得他們交談的時間太長了嗎?剛好卡在這個時間點,難道是突然學會心靈感應的本領了嗎?
退一萬步去說,他怎麽知道“談得差不多了”?
赤崎雅人甚至懶得回憶他們在抵達這裏之前一路上的接觸,畢竟他知道,如果椎名光希真要做什麽手腳,他也基本不可能發現。
只是即便處于“我知道你在監聽、你也知道我知道你在監聽”的心照不宣的狀态,把這一事實擺在臺面、告訴給無關的其他人……
赤崎雅人選擇拒絕。
“別把我扯進你的混亂關系網裏。”他用眼神這麽說道。
紅發青年歪了下頭。
他當然沒有從眼神讀出文字的技能,但要猜測偵探的思維對他來說倒也不算困難。只是……沒人規定他必須要聽其他人的意見吧?
椎名光希愉快想道,反手關上門、走向赤崎雅人對面的沙發。
他沒有收斂自己的氣場,仿佛隐姓埋名的過往從未在他身上留下痕跡,而複雜經歷帶來的特殊氣質使他順利成為了所有人的視線中心。即便從偵探的角度只能看見青年紅發下的小半張側臉,對方嘴角揚起的弧度也依舊醒目。
而等椎名光希坐下、施施然遞來一個略顯玩味的眼神時,赤崎雅人終于意識到自己表露出的抗拒起到了反作用。
“……”
偵探臉木了木,撇開臉拒絕回應。
沒被邀請加入眼神交流的南谷和彥被他們左右包圍,看起來略有些不知所措,在另外兩人互相認識的前提下,他似乎也不好先一步開口。
好在椎名光希并不是為了讓氣氛變得更加尴尬而來,他彬彬有禮地自我介紹道:“我是椎名光希。”
“……您好!我是南谷和彥。”中年男人頗為誠惶誠恐。
“啊,不必緊張,南谷先生。”椎名光希彎起眉,臉上笑意漸深、一頭鮮豔的紅發也似乎更加閃亮,“您不必擔憂,我不是為了站在某一方而來的——只是剛才受黑羽邀請、與他交談了一段時間,大致了解到一些發生在你們之間的過去。”
所以你就來插手了?
俗話說伸手不打笑臉人,面對笑意盈盈的椎名光希,即便南谷和彥心中腹诽,面上也只是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仿佛他很贊同這份闖入的邏輯似的。
反而是赤崎雅人忍不住開口:“他和你說這些?”
“誰讓某人在他眼裏是什麽也不關注的類型呢?”椎名光希聳了下肩,“別忘了,我和怪盜也有過一場合作。或許是他覺得我比你更靠譜?”
“……把爛攤子扔給其他人就叫合作的話,你的盟友未免太多了。”
椎名光希假裝聽不出他的諷刺:“做我們這行的,盟友當然是越多越好。”
認真的嗎?赤崎雅人難以置信地瞪他。
不管對方自我認定的是什麽身份,無論“椎名光希”還是“柏蘭德”,都鮮少與其他陣營合作。追溯之前兩次的「白鴉」團體任務,一次是因為目标歸屬于警視廳,“椎名光希”才是那個外來者;另一次則乾脆表面說一起行動,實則和單人出任務沒什麽兩樣。
除此之外,赤崎雅人還從松田陣平那裏聽說過一點對方在黑衣組織的事跡——由前代號成員萊伊友情提供。據說即便在那個組織裏,柏蘭德也是獨來獨往、把隊友(萊伊友情出演)扔下當後勤組的獨行俠。
更別說他們之前的短暫交流中,椎名光希是将處理自己關系網的行為稱之為“善後”的。
表面看起來好相處(并不)的椎名光希,實則比誰都難以接近,這些年也不是沒有人嘗試向他交出信任,只是他一概選擇置之不理。
就這樣的人,居然還假惺惺地說什麽“盟友越多越好”?
赤崎雅人知道椎名光希一定是有所圖謀,只是看對方表演得這麽投入,他也情不自禁感覺到了憂慮:
椎名光希究竟要做什麽?
——無論對方要做什麽,赤崎雅人都插不了手。
在他閉嘴沉思的短暫時間裏,另外兩人已經堪稱愉快地進入了交談。南谷和彥不複之前的沉默被動,在對話中甚至是主動挑起話題的一方。
這份轉變并非沒有緣由,一切從一開始就做好了鋪墊。
盡管偵探不想承認,但事實是,南谷和彥之所以将負面情緒的矛頭指向了他,是因為他對赤崎雅人有抱有遠超常人的信任。他信任對方能做到一切、打出所有人期待的那個完美結局,才會對偏離期待的慘烈現實産生情感失衡。
赤崎雅人能看出來,旁聽了這場對話的椎名光希自然也能聽出一二。
紅發青年從登場時就已經開始了表演。他為所有人展現出一個直言不諱、剛正不阿的人物形象,用一段簡單直接的自白将南谷和彥托上心理高位,用一段旁人難以插入的交談展示自己與赤崎雅人的親密關系。
南谷和彥以為自己看清了椎名光希,于是無意識放松了警惕;他看出椎名光希是偵探的同盟,所以下意識交出了信任。
在這種情況下,紅發青年只需要再稍微發揮自己的口才與僞裝技巧——
椎名光希其實很擅長取得別人的好感,這份能力直到現在也沒有生疏。随着交流的深入,南谷和彥從一開始的略帶應付,到現在幾乎是推心置腹:
“……我最初并沒有多麽崇高的想法,只是想要保全性命。但知道得越多,越難以保持旁觀、越想要自己也貢獻一點力量。盜一在那時候幫助了我很多……我一直非常感激他。”
“烏鴉不像是那麽友善的人呢。”紅發青年單手托腮,表情溫和、言語卻頗為冒犯,“會這麽做,是從你身上看見了可能性吧?”
旁觀的赤崎雅人敏銳發現,椎名光希的身體姿态相比之前微有調整、往其中摻雜了一點進攻性。這點微妙的變化足夠讓領地意識強烈的人感到不滿,南谷和彥卻沒有意識到這點,只是表情不複一開始的放松。
“……我知道。”中年男人低聲說,“但是,即便是被利用……那是那個時候的我唯一能做到的事情。”
紅發青年若有所思地眨了下眼。
他現在幾乎是不作遮掩了,但赤崎雅人絕望意識到,在場只有自己仍在關注對方的表情。沒被發現的當然算不上破綻——即便這份漏洞在偵探看來十分顯眼。
椎名光希自然也知道偵探正在觀察自己,但他只是滿不在乎地回以微笑,仿佛根本不擔心赤崎雅人會插手其中。
赤崎雅人:“……”
遺憾的是,他确實不打算做什麽,甚至被帶動對對方的目的産生了一點好奇。
紅發青年并不在此刻表現出溫和與安撫,他變成了嚴厲的父親、經驗豐富的導師,而南谷和彥在他面前忏悔過往、尋求認同。
直到最後,他用一句話斬除過往的全部:
“你已經不再是旁觀者了。”
圖窮匕見,椎名光希繼續說:“既然如此,為什麽要把選擇權交給別人?”
南谷和彥愣了一下,下意識就要扭頭看赤崎雅人,但椎名光希緊随的下一句話重新拉扯回他的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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