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1章“沒人規定
降谷零并不擅長追殺——這是很多人會對他産生的錯誤印象。
一旦提及“情報組”,似乎總有人覺得他們不屬于行動成員、沒有多少戰鬥能力，但哪怕是以神秘出名的貝爾摩德，也有着相當出色的身手。
作為代號成員,波本同樣沒有相對明顯的短板。
但這是被包括降谷零在內的一衆公安高層精心研究出的人設，當脫離了“波本”的身份桎梏，他能做到的反而更多。
或許他近身格鬥不如某些能徒手錘爆電線杆的得天獨厚者,遠程射擊精度不如專門培養的天賦異禀人士,但這些本就不是他的長處。
降谷零的優勢,是基于官方後援鋪設出的黑白兩道的情報網絡，是能在敵方大本營裏面不改色的心理僞裝,是一無所知也能精準達成的信息分析與情報篩取,是作為公安隊伍指揮者所做的危機預案和計劃策定。
他是間諜,而非殺手。
即便如此,在組織的衆多代號成員中,波本仍是較為優秀的一個；在被各種大猩猩包圍的警校裏,降谷零也是他那一屆的頭名。
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椎名光希都很好奇降谷零是如何給自己各方面點上技能、在短暫時間裏将自己發展成如今的全能選手的。而這個困惑，在他了解到“降谷零”“安室透”“波本”的三重身份時隐隐得到了解答——
高精力、天賦優秀,還有異于常人的努力,這樣的人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作為好友,椎名光希偶爾會對降谷零的處境感到憂慮，但作為柏蘭德,他很難去擔心波本的安危。對方将角色演繹的過于成功，無論誰看到都只會說,那是殘酷冷血的組織的一員。
江戶川柯南或許無法想象，椎名光希卻仍舊記得。
燦爛的金發，溫柔的微笑,以及極端冷漠的眼神。哪怕是面對普通人，對方開槍的動作也毫無猶豫——
這就是降谷零的覺悟。
他們某方面來說是很相似的存在，都能為了心中的正義不擇手段。
椎名光希承認這是傲慢的思想，也因此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好人。至于降谷零……作為指揮者，對方不會向任何人暴露自己軟弱的一面，但過去的他其實并不是這樣的性格。
如今他會衡量生命的價值，會選擇将一部分人“犧牲”——即使自己也在那一部分人之中。至于最初沾染鮮血的時刻他究竟是如何想的、時至今日又有沒有懷疑過自己的選擇，大概永遠也無法說清了。
但至少此時此刻，他們依然能說自己走在“正确”的道路上。
得到關于組織實驗資料的一周之後，椎名光希接到了來自「Zero」的會面要求。文字消息看不出多少發言者的情緒，但寬松的時間和見面需求，代表對方正處于安全的環境。
在椎名光希抵達至約定地點前，他沒想到自己會聽見這樣一條信息。
“……什麽叫，你現在是朗姆？”
這是一間樣板裝修的卧室，只有基礎的家具和食物資源，稀少的生活痕跡能看出屋主入住的時間不會超過兩天。而此時卧室唯一的一張床被椎名光希占領，他對面的簡陋的木椅上，則坐着安全屋真正的主人降谷零。
紅發青年一身簡單的襯衫長褲，稍大一截的尺碼帶出閑散的氣質，垂落至身前的紅色發尾和亮晶晶的耳飾更是加重了這種氛圍。
他雙手扶着膝蓋支撐身體，微微歪頭、聲音輕快，看起來并不嚴肅。
但對話的雙方都知道那并非事實。
“……就是字面意思。”降谷零對這個問題的答案似乎有些難以啓齒，目光飄忽不定，慢吞吞地說道，“我暫時代替了朗姆的身份……目前應該還沒有人發現。”
“等等等等，”椎名光希擡起一只手，“別随便省略過程——你還是從頭跟我說吧。你不是在追殺貝爾摩德嗎？怎麽又跳到朗姆那裏了？”
降谷零嘆了口氣：“這其實是個意外。”
盡管對方一開始并非他的目标，但降谷零發現朗姆的過程并不能被稱作巧合。
雖然用的是聊天室的身份，但降谷零主要的情報來源依然是他自己。東京整片地區都是他的主場，而不知為何，貝爾摩德在這裏停留了相當長的時間。
因為他不能暴露身份、下屬又總在接觸中被貝爾摩德的僞裝迷惑，這份原本降谷零占優勢的戰鬥，被迫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他對此并不急切，只是慢慢布局、直到對方的所有去路都被限制，直到貝爾摩德似乎也感到無計可施、選擇去與白鴉合作。
她脫離了聊天室的懸賞，但沒有脫離降谷零的情報網，最終卻從“波本”的視野裏消失了。
這份異常引起了降谷零的注意。
他在權衡下放棄了對這個女人的徹底圍剿，繼續跟蹤調查對方的路線，再與之前的情報進行對比。降谷零很快發現，在“貝爾摩德”所有曾經過的路徑中，有一個地點出現的頻率要稍高一截。
那正是毛利偵探事務所。
他不是沒想過這是因為柯南如今待在那裏，也把自己“安室透”的身份因素納入其中，甚至還有竹下花衣、毛利蘭等等的存在。但對方明明可以分割“貝爾摩德”與“克麗絲·溫亞德”的雙重身份——她過去一直也是這麽做的。
他預設這裏有不得不前來的原因，再對照“降谷零”和“波本”的情報網，找到了那個疑點。
疑點只是疑點，沒有更多的情報證明，畢竟對于朗姆，哪怕波本也是只知道對方的言語習慣，對其他幾乎是一無所知。但降谷零從來都不是投鼠忌器、擔心會傷及無辜的存在。
在發現現有線索無法得出結論時，他就乾脆利落地選擇直接行動。
這就是“公安的手段”——赤崎雅人對此大概很有感觸。
當然，對方并沒有直接承認自己的身份，但誰讓降谷零原本就收集了大量關于朗姆的線索呢。至于最後的、朗姆與組織其他成員的聯絡方式，則是通過白鴉得到的。
他聯系椎名光希，一部分也是出于對柏蘭德在組織裏地位的考量，猜測對方或許有其他關于朗姆的情報。
“朗姆大概還有秘密交流的渠道，這個位置無法過長地占用。但即便如此，他的身份也讓我得到了不少關于組織的機密。”
降谷零說着，忽然看向了椎名光希，堪稱輕柔地說：“我知道了組織的計劃。”
椎名光希微一挑眉。
他擡眼直視那雙偏灰色澤的眼眸，與其中審視的目光對上，臉上表情卻并無太多變化。
見他這番反應，金發青年皮笑肉不笑地扯起一邊嘴角：
“你想騙我到什麽時候？”
“我騙你什麽了？”
“你告訴我，組織在斷尾——”
“是‘清掃’。”椎名光希糾正，“我可沒有騙過你，Zero。”
這個稱呼并沒有使降谷零冷靜下來，或者說，他一直都在冷靜的憤怒當中。“你沒有騙過我，你只是掩飾了一部分真相。清掃？還真是貼切的形容，清掃所有暴露于外界視線下的勢力嗎？
“放任組織進行這樣的行為，你又想要做什麽？”
椎名光希沉默不答。
“以為我猜不出來嗎？”降谷零笑了，“你等待他們徹底緘默的一刻，等待他們脫離了所有人的視線。到那一刻，雙方都不再受到律法的約束，你也可以獨自用更極端的手段去對付組織——這是你最擅長的黑吃黑，是吧？”
“一半一半吧。”椎名光希若無其事道，“但我這種情況，怎麽也不能叫‘獨自對付’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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