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最近的這些天,他突然開始在聊天室裏搜集較高加密等級的內容。
——與組織有關的情報內容。
椎名光希很好奇似的追問:“你的後勤隊伍呢?怎麽還需要你自費工作?”
降谷零冷笑,“你不知道為什麽嗎?”
要知道,組織這段時間的行動異常還是由對方提醒自己的。
哪怕降谷零沒有向上彙報,公安也從已經抓獲的潘多拉殘黨口中撬出了類似的消息——一切全如降谷零所料:倘若組織真的要放棄日本的勢力據點,公安對這樣的結果是樂見其成的。
他們推延了零組的彙報日程,內部對組織的調查重心也發生了偏移。
好在除去保守黨,公安上層也有提議趁勢出擊的強硬鷹派,兩方僵持之下,只讓他維持當前的暫時對立局面。
降谷零卻不願意坐以待斃。
如果組織就這樣離開,他很難再追蹤到對方的痕跡,更別提摧毀組織的存在了。于是他将“零組”獨立——從聊天室裏獲取情報,利用“安室透”的人脈繼續調查。
椎名光希聽到這裏挑了下眉:“……這麽說,你的上司還挺看好你的?”
雖然沒有提供支持,卻也沒有嘗試阻攔,這能證明降谷零目前所做都還在公安的容許內。甚至于如果他能給出足夠的成果,鷹派也許就能壓過鴿派的聲響、改變如今的行事準則。
而這,也是降谷零堅持行動的原因之一。
如果不是近期組織忽然沉寂下去,他甚至都抽不出時間來參加這份白鴉的聚會。
這聽起來似乎不算個好消息,但降谷零對此并不擔心。
組織并非潘多拉那樣的秘密結社,而是一種直白的,由犯罪、暴力與利益交換共同牽扯的龐大構建。它正如黑暗世界裏的巨鯨,鯨落無法悄無聲息地結束,至少會帶出一整片海域的動蕩。
短暫的沉寂或許是為了之後的行動,降谷零只需要靜心等待那個時機的到來。
他的猜測是正确的。
回到東京後不到一天,降谷零便從所有人的視野中失去蹤影,只有偶爾上線的聊天室賬號證明他處于怎樣的忙碌之中。而接下來的半個月裏,組織的各地勢力遭受了不同程度的打壓,有幾個小型基地甚至被人闖入摧毀。
琴酒聽聞這件事時,幾乎荒謬地笑出了聲。
“基地?被人闖入、摧毀?”
他冷笑着用犬齒咬住煙嘴,說出的話卻依然很清晰:
“是什麽人。”
“是……三合會的殘黨,還有其他一些零碎的勢力……”
伏特加說得斷斷續續,很明顯也不認可這份情報的真實性。他謹慎地看向銀發殺手,“大哥,會不會——”
琴酒卻否認了他未出口的猜測:“不是柏蘭德。”
伏特加曾在他的命令下調查過椎名光希,知道對方與三合會之間的交集。再加上普通的極道勢力不可能與組織産生沖突——它們之間存在等級與勢力範圍的差異,才會産生這樣的聯想。
琴酒與伏特加的思路則完全相反。
他同樣在聽聞組織基地被侵入後想起了柏蘭德,但當聽見了“三合會”,琴酒反而推翻了自己的猜測。
銀發男人深深地吸了一口煙。
火星在暗淡的空間裏驟然亮起,映在那雙幽綠的眼瞳中,像點燃了兩簇橘紅的星火。他慢慢地掀起嘴角、露出一個大衆意義上的獰笑,用冰冷的言語掩蓋某種正逐漸興起的殘酷意圖。
“……他根本不在乎這些。”
相比起來,與柏蘭德關系匪淺的存在倒是更有嫌疑。
例如那群在地下世界裏也相當知名的“鬣狗”——極道勢力遭受了重大打擊,僅存部分不足以支撐集體的行動,所謂的暴力犯罪對策部便也沒有多少行動的機會。如今他們出來活動活動筋骨,聽起來倒也理所應當。
不過,都過去了這麽多年,竟然還有人惦記着椎名光希的那些事?那些人知道,自己追逐的存在最後選擇了“柏蘭德”嗎?
三合會對某些人來說或許意義重大,對琴酒而言,就只是一個過分劣質的、一眼能看透的借口。
但這也暗示了入侵勢力與極道組織之間的關系——
那些條子恪守規矩、不會輕易行動,是什麽讓他們這麽大方地放出消息?
琴酒微微眯起了眼,煙霧缭繞裏回憶起一張慘白的臉。
能和極道産生聯系的,就只有組織在前段時間、從柏蘭德那場“背叛”行動中得來的商業聯盟集會了。
不管那時的柏蘭德是什麽意圖、有沒有預料到眼下這一幕,都與現在沒有關系。如今這個關鍵節點,這些地盤對外暴露,也就等于上了清理名單,被放棄和被摧毀的結局并無差別——雖然後者令琴酒感到些許被冒犯的不爽。
但BOSS将這件事通知給他,只是為了提醒他加快清理的速度。
“通知朗姆,注意與白道有聯系的負責人……”琴酒叼着煙慢慢地說,“要是他們廢物到暴露了自己,我不會給他們收屍。”
“是,大哥!”
琴酒的猜測總體來說并無差錯,只是與四課聯系的,并非他想象中椎名光希的後手或者合作勢力,而是公安——或者說,零組。
因為負責行動的是警視廳一方,降谷零甚至不知道中間還發生了“三合會”這樣的插曲。
他們嚴格來說是第一次合作,但合作的過程正如破壞行動那樣,進行得相當順利。清水葵得知他們打壓的就是椎名光希這些年待的組織,精神頭似乎都振奮了許多;四課的行動組隊員們更是滿懷沖勁,行事堪稱無所顧忌。
降谷零對此十分寬慰,于是帶着前所未有的舒心、專注投入到對另一條組織線索的調查。
——貝爾摩德。
降谷零是在前不久發現貝爾摩德與聊天室存在交集的。
發現這條情報的過程非常巧合:他先是調查了竹下螢,得到包含有竹下花衣的資料,其中記錄了對方近期的行蹤,行程落點與他之前所見的另一份路線軌跡重疊了。
而那份記錄,來自于聊天室的懸賞區。
作為明面上沒有武裝勢力的組織,聊天室對觸碰其緘默規則的成員所施加的懲罰相當直白:他們會将洩密成員的情報進行懸賞公示。
被懸賞期間會對外公開行蹤,只有揭榜人能夠得到部分資料。而這段時間內如果被懸賞者沒被殺死、并在追殺令結束前交付了足夠抵過的重要情報內容,就可以讓管理員撤除這份懲罰。
懸賞區的存在,對大部分人來說其實是一項懲罰緩沖時間。但如果不是這份意外,降谷零根本不會關注到懸賞區的某個不知名成員——
因為對他們這類人來說,自身情報是關乎性命的、必須完全保密的東西。
他也絕不會想到,這會與組織的成員有關。
情報在虛拟網絡上的傳達總會讓人誤以為來得十分輕易,只是輕輕一點,關于對方的信息便傳達至賬號的數據空間。降谷零打開資料,與屏幕上金發碧眼、優雅微笑的女人對上視線。
降谷零很熟悉這張臉。
——克麗絲·溫亞德,貝爾摩德對外最常使用的身份之一。
他曾經不止一次地以組織的“波本”身份與對方虛與委蛇,而從今日起,他将作為聊天室的“Zero”,對這位觸碰了規則的成員進行懲戒性的懸賞追殺。
作者有話說:
本章提及:椎名光希告知降谷零組織的行動異常-第214章與三合會的交集-第81章(進入警校前搜集情報)、第64章(三合會打擊報複火燒椎名宅)、第61章(柏蘭德行動中流言有三合會的參與)三合會這部分說得可能不太清楚,是指曾經柏蘭德那場行動就是以三合會作為開篇,而這一次也是類似的開局,伏特加因此覺得這是對方回歸的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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