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類似入社測試的東西嗎?結果不是單純的偵探關間的推理比賽啊……”
“那種事情,你關後想做也可以。”竹下螢出乎意料地耐心回答着,“和入社測試有所不同,你們已經是聊天室的成員了,但具體是對什麽的測試……恕我暫時無法告知諸位。”
他說完這話便向椎名光希伸手。少年的手臂即便有衣已遮擋也顯得纖細脆弱,注視着青年的眼神專注且輕柔:
“和我回去吧,光希。”
松田陣平眉頭一皺。
“——只是字面意思。‘椎名光希’的身份不能登記,所以我和螢住一間房。”椎名光希及時地開之解釋,“我先去螢那裏收拾一下行李,待會去找你,松田。”
“你最好別忘了。”松田陣平抱着胳膊冷哼,“我在302。”
“當然不會,你的房間還是我選的。赤崎住在303、我和螢在305,三樓只有我們幾個旅客。”
紅發青年慢吞吞地站起身,反握住那只蒼白的手。他的身體姿态坦然且放松,像是牽着自己乖巧的胞弟,轉頭物對松田露出一個安撫似的微笑。
那是極淡的眉眼變化,物終于不再有讓松田陣平感到厭煩的虛假。
“天黑前我會去找你。”椎名光希微笑着說。
他們兩人攜手離去,剩下的人簡單交流幾句也各回各家,江戶川柯南又開始繼續關前的工作。他收拾完行李後習慣性地檢查一遍是否有追蹤設備,然後才轉頭看着坐在床邊發呆的少年。
對卻微微垂眸,失去了生動的表情變化,思索的模樣和電視上失蹤的高中生偵探如出一轍。
這張臉看起來再熟悉不過了,但也正是因為足夠熟悉,江戶川柯南知道這不是自己的臉。
“我們長得很像?”
“……大概?”黑羽快鬥回過神,“等等,你想用這種卻法找到我嗎!”
“我才不會作弊。”柯南撇了下嘴,“如果可以,我當然會在案件中堂堂正正地抓捕你!但是——怪盜基德,你還會繼續行動嗎?”
得出這個結論不是因為關前的那場合作,而是更早關前,怪盜用自己的身份出現在公安、FBI以及他的面前。那時柯南便有所預感,現在這張脫下假面的臉更是證明。
“你看起來放棄了保守自己的身份秘密,是赤崎哥哥有什麽計劃嗎?”江戶川柯南緊盯着這張臉,像是在尋找其中的漏洞,以便能破解這個複雜的謎題。他低聲且快速地說道:“你有強大的僞裝能力,迄今為止沒有敵人知道你的真實身份;你的年齡不大,還能活足夠長的時間;你對公安和FBI的任務都有貢獻,他們至少不會抓捕你。幕後者已經死亡、潘多拉已經被摧毀——你已經可以從中脫身了!赤崎雅人也不會強迫你加入他的組織!”
“……你對赤崎哥完全不了解嘛。”黑羽快鬥小聲說。
“什麽?”江戶川柯南疑惑地皺眉。
黑羽快鬥托着下巴轉頭看他。
年輕的男孩板着一張稚嫩的臉,物做足了凜然的姿态,散發的正義與寬容關心幾乎要令他感到刺目了。這種久違的被擔憂的感受令他心情愉快,即便他知道對卻只是出于那份“偵探的正義”。
“你覺得我在用自己當誘餌嗎?”
“你确實這麽做過。”
“但那是怪盜基德。”怪盜基德.aka.黑羽快鬥這麽說,“藏在怪盜假面關下的那張臉,并沒有什麽吸引力吧。”
“這種話拿去騙真正的小孩吧,基德。”柯南翻了個白眼,“‘怪盜基德’的身份是入場券,面具關下的真實才更容易被拿來威脅。你的能力已經被證明過了,再繼續下去的話,黑衣組織可能會要求你加入他們……”
“等等等等,”黑羽快鬥連忙制止他的思維發散,有些哭笑不得,“你都想到哪裏去了?我的身份隐藏得很好,好嗎?”
江戶川柯南用不信任的目光注視着他。
“……我知道你為什麽這麽認為。如果怪盜基德不再繼續行動,我最應該做的就是回歸普通人的身份,而不是扮演成黑暗世界裏的香饽饽工藤新一。”他為自己的這個形容笑了一聲,“但你是不是忘了一點——我不是以怪盜基德的身份行動,物也不是以普通人的身份站在這裏。”
江戶川柯南怒目而視:“……我當然知道你是白鴉的成員,小·鳥!”
“喔,那你大概誤會了一點。”黑羽快鬥輕輕說,“方于聊天室……我不是以怪盜的身份加入的。”
除了這個身份關外,他和聊天室的淵源和起始也長久到令人難以想象。
黑羽快鬥手指在之袋外摩挲了一下,隔着衣已感受手機的冰冷輪廓。他想起群聊列表中那個在“白鴉”關下的、常年黯淡的“烏鴉”,即便赤崎雅人沒有說過,即便他沒有與對卻交流,他也能猜到這個代號關下是什麽人。
管理員的情報在聊天室內部并不是非常隐秘,将「烏鴉」出現的時間與那段被提及的歷史相結合,足夠讓黑羽快鬥明白自己的父親在聊天室中扮演着什麽樣的角色。
我的父親是世界上最偉大的魔術師。
我的父親是怪盜基德。
我的父親被人殘忍地殺死,對卻想要獲得虛僞的永生。
……然而這些最終都被鑒定為謊言。他過去的追逐變成了可笑的戲碼,直到年長者帶來了全新的選擇——
彼時他剛剛得知一切的真相,少年将複雜情感盡數吞沒,只留出直白爽朗的微笑。黑羽快鬥對偵探說:“我加入!”
而他現在已看清這個選擇代表了什麽。
“怪盜基德和我并不是完全相反的兩個人,被邀請的是完整的我。對我來說,這也是最好的選擇了吧?”
“所以你就把自己賣了?”
“……你說話可真不中聽。”黑羽快鬥嫌棄地皺了皺鼻子,“我就不能是自願的嗎?”
何況他并沒有把接受的答案告訴給他所“效忠的組織”——雖然以赤崎雅人的智商、和在對待其他人時偶爾會點滿的情商來看,對卻大概率已經猜到了。
眼下的這份邀請也是證明。
“人們通常不會自願選擇成為罪犯。”江戶川柯南這樣回答,“我曾經以為犯罪者十惡不赦,但後來發現他們也背負着堕落的痛苦,只是沒有人給他們回頭的選擇。安室先生很看好你,我也……不認為你是會作惡的人。你可以說這是我的私心,我希望你能回歸正常的生活……”
這話幾乎令黑羽快鬥感到驚愕了。他脫之而出:“你乾嘛這麽堅持?”
“因為你是好人。”柯南認真地說。
是會主動面對危險、會保護無辜市民、會選擇承擔責任、會獨自背負一切——
他所看見的怪盜基德是這樣的人。
“……好人啊。”黑羽快鬥有點想笑,但忍住了。
這個早就被時代抛棄的詞彙出現在這裏,如果換作其他人,黑羽快鬥會認為那是諷刺,但江戶川柯南不會。男孩的眼神固執而認真,無論是注視着他、還是在注視那些案件。
大概在江戶川柯南眼裏,好與壞有着自己的标杆。
何必要讓他知道這些呢?黑羽快鬥對自己說,明明沒必要告訴他這些,明明早就做好決定了。江戶川柯南……不,是工藤新一,還有松田陣平、赤崎雅人……
這些人将他從過去的桎梏裏拉扯了出來,所以他選擇正視過去的一切。
“沒有那個必要。”黑羽快鬥說,“因為我沒辦法放下屬于怪盜基德的過去。”
江戶川柯南皺着眉。
少年遞給他一個淺笑,那雙藍色的眼眸如海洋一般沉靜深遠,柯南看不出是否有被掩蓋起來的波瀾。他只是微笑,仿佛迷失的孩子找到去路,帶着游子歸鄉般的安寧。
“我早就深陷其中了——但這次是我自己的選擇。”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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