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5章第205章“她始終沒
雖然這麽說,但在場的兩人其實都心知肚明——就算是面對公安，松田陣平也從來不是會乖乖聽從命令的警察。
過去的松田警官，性格絕不能說好相處。但他身邊有人會主動出擊、調節他與同事之間的關系。那時在大多數人眼裏,松田陣平只是不善言辭、過于坦率，因為能力的優秀，他也有相當一部分崇拜者。
而在那個人離開之後,沒有人接手這項工作,松田陣平也沒有主動改變這一切的想法。
他知道自己是令上司感到頭痛的刺頭,也知道自己在大部分人眼裏，是特立獨行的、不合群也不好相處的同事。
——松田陣平從來不在乎別人的目光。
而現在,正如降谷零所說,他都已經和椎名光希、安室透、赤崎雅人以及怪盜基德合作了,還會是什麽性格乖順的家夥嗎？
指望他不問緣由、只聽命行動？那是不可能發生的事情。
相隔一米多遠的距離,松田陣平與降谷零對立站在被陰影覆蓋的巷道,兩個人臉上都維持着散漫又鋒利的微笑,目光灼灼地凝視着彼此。
松田陣平并沒有等待太久。
時間有限的情況下,降谷零率先選擇了妥協。
“我們要做的事情很簡單。”金發的男人語調平平，“在遠野直上船之前,破壞他的退路、将他留在這裏。”
松田陣平：“……”
說起來很簡單,但實際上,當然不是出于這麽簡單的考量。
這個确定行動的夜晚，作為公安的降谷零并沒有被分配任務,但他卻一整晚都沒有閑下來——他将東京已知的所有地下據點都走過一遭，過程中順便聯絡公安、指揮對某FBI和某恐怖組織成員打鬥的過程進行監控。
降谷零在外面待了幾乎整夜,直到半小時前，“白鴉”給他轉達了一條來自四課行動組的消息。
——或者說，一項合作的申請。
“警視廳高層決定将遠野直抓捕歸案,我認為這不是完美的結局。”對方這麽說着，文字的語氣很冷靜，發送來的消息內容卻近乎瘋狂，“給他制造出逃生的機會，一旦對方拒捕反抗——四課會将任務目标就地擊斃。”
彼時的降谷零：“……”
四課的行事……原來是這麽一脈相承的狂野嗎？
他從白鴉那裏得知了對方的身份——四課行動組的隊長。也是那個傳聞被椎名光希的魅力折服、跨部門從總務部來到一線的警察。
這樣的人物，絕不可能輕易放棄自己的目标，而據赤崎雅人所說，對方這些年裏一直在追查椎名光希的行蹤。
……惹到了很危險的人啊，光希。
這麽想着，降谷零非常迅速地與對方進行交接，确認了今晚的合作任務。
原定四課負責情報洩露，他負責攔截遠野直的逃脫路線。但對方不愧是隐藏了幾十年的狡詐之輩，并沒有選擇已經聯絡的那些人。
得知對方失蹤的時刻，聊天室恰到好處地發來一條消息。
「白鴉：【定位】」
「Zero：？」
「白鴉：消息來源烏鴉，遠野直聯絡了他在潘多拉內部的人脈。」
……烏鴉？
這個代號對所有知曉聊天室存在的人來說都很熟悉——畢竟情報區裏，“烏鴉”才是真正活躍的那個管理員。
降谷零聽見這個稱呼已經信了三分，但謹慎使他繼續追問。
「Zero：目标沒有發現？」
「白鴉：定位為遠野直的聯絡對象，他負責走私“遠野直”，目的地為橫濱。」
「白鴉：找到離他最近的港口，遠野直會從那裏離開。」
降谷零斟酌了不到一秒，便決定按照白鴉的指令行動。
因為遠野直的路線更改、設下的陷阱基本作廢，他便試圖給自己增派人手。首要的合作人選當然是椎名光希——在降谷零看來，柏蘭德對這種任務已經是游刃有餘。
但他被拒絕了。
椎名光希拒絕參與進這場圍獵行動，并且在這之後，他給出了一個出乎降谷零意料的姓名。
“松田過得有點無聊過頭了。”電話那頭，椎名光希用漫不經心的口吻這樣說着。降谷零聽見背景音裏尖銳的風聲、沉悶的鐘聲，以及煙火迸裂的聲響。
在這些嘈雜的音節裏，男人的聲音被攪得混亂破碎，但對方冷靜的音色，使每一個詞彙都能被清晰辨明。
降谷零一邊疑惑椎名光希這是去了哪裏，一邊順着對方的話問：“無聊？”
“你看不出來嗎？”
椎名光希散漫地解釋着，“你我也就算了——他在還不知道赤崎底細的時候就主動收留對方，在得知「白鴉」的存在後選擇了加入。他與怪盜基德近距離接觸，現在還想要插手組織的事情……”
他下定結論：“松田的确一直都不太安分，但這也不是他的行事風格。”
降谷零皺起了眉：“我會看住他的。”
“你覺得你能看住他？”
降谷零：“……”
說有信心那是不可能的——畢竟作為公安，降谷零也已經很久沒有與松田陣平正常相處，更別說他們以前也不是能互相說服、互相管教的對象。
不然乾脆把他揍一頓好了，讓他自己清醒一下，降谷零這麽想。
他沒有将自己的想法說出口，但顯然，椎名光希知道他能得出什麽結論。對方的語調重新變得懶散，“打架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降谷零謹慎地問：“……所以，你的決定是？”
“——他想要近距離接觸危險，那就讓他接觸。”
椎名光希平靜地說着，又報出了一個地址，“這是我在港口的安全屋，那裏會有你們需要的工具。”
“……”降谷零，“他是警察。”
聽筒裏傳來男人的悶笑，椎名光希懶洋洋地拖長聲音，“——椎名警官向您問好。”
此時此刻，降谷零站在椎名光希提供的安全屋內，背對着一整面牆的軍火。他維持着鎮定，以同樣的口吻對卷發青年道：
“——Bourbon向您問好。”
松田陣平：“……啊，這确實不是什麽小偷小摸的事情。”
他将視線從牆面收回，用很複雜的表情打量降谷零，又看了看被對方宣稱為工具的存在——填裝了一整個行李箱的炸彈。
這顯然不是能臨時搜集的道具，所以，降谷早就準備好了？
……真是可拷的同期啊。
金發男人靜靜地站在那裏，似乎在等待着他的回答。松田陣平本該嚴詞拒絕，但他沉默幾秒，突然露出一個略顯躁動的微笑。
他走上前，關閉行李箱、扣上密碼鎖，穩穩地将其拎起。
“走吧。”
……
東京，晚11:52。
遠野直挂斷電話，結束與潘多拉成員的通訊。
與大多數人想象中的并不相符，遠野直身形高大，有一張足夠正氣的、淩厲又威嚴的面孔。這是在司法機關工作了近三十年的熏染，幾乎已經成為他的一部分。
他仍然穿着警用制服，手槍固定在腰間、子彈也是統一配備的380ACP，防彈背心罩在制服外，只套了一件黑色大衣作為遮掩。
男人目光銳利地掃視周圍，然後掰斷手中手機、取出電話卡在指尖碾碎。
遠野直确定自己已經步入陷阱——Snake失蹤，Rat失聯，怪盜基德無聲無息地從城市裏消失。
盡管沒有更多的證據，但直覺告訴他，有人在黑暗裏張開了獠牙。
遠野直一貫信賴自己的直覺，所以毫不猶豫地放棄了現在擁有的一切。他先是聯系了黑市的幾位走私商，然後給幾位下屬派發任務、讓他們分散前去約定好的港口。
做完這些，他才啓動了潘多拉的聯系裝置，布下撤離的最後任務。
行動進行得過于果決，于是等他趕到目的港口，距離發現異常也才過去了十多分鐘。遠野直扔下了臨時取用的車輛，将被破壞的手機扔進垃圾桶。
他攜帶着一身警用的裝備，朝着滾滾浪潮的海岸走去。
水面黑沉、無邊無際，潮水洶湧泛着花邊，被天幕炸開的煙火映照出一片慘白。鹹澀的海風刮開面頰，疼痛卻使他感到清醒。
遠野直深深呼出一口氣。
直到此時，他才冷靜地回想盤點自己暴露的破綻。
這麽多年，遠野直自認為每一場行動都足夠謹慎和隐蔽。他所處的并不是需要用利益維系的組織，而是擁有共同目的、以他為首領的結社。
他們寄生在其他組織上，作為無根浮萍游蕩着分散活動。過去汲取養分的對象是以國際撲克為代號的組織，現在則是以酒為名的組織。
而潘多拉——「潘多拉」并無實際的形體。
遠野直所做的，是以其他組織之名給自己的附庸們掃尾，即便有人發現其中痕跡，目标也會是被放在明面上的存在。
若不是有人偷走了寶石、若不是二十多年前的那個警察……遠野直自信沒有人能抓到他們的破綻。
但現在，一切都已經發生了。
從那個時候起，他不得不将這些人帶到臺前，作為單獨的組織進行活動，甚至給他們命名“潘多拉”。他不得不主動出擊，替他們掃除障礙，與其他組織建立正式的合作。
那個試圖卧底的警察、那個得到了寶石的偵探、那個與他們争搶“命運”的怪盜……
此時發生的一切，似乎在二十多年前便已經注定。
但無所謂，遠野直冷漠地想。
潘多拉的成員并不重要，沒有S，還可以重新培養其他成員。只要他還活着、“潘多拉”還存在，他就會一直找下去——
直到命運為他所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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