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孩擡起頭，望了一圈空曠的大廳。
白天的這裏會非常“熱鬧”：警察們坐在各自的位置上，書寫文件或者整理報告，外勤人員來來回回、一批一批地交替位置。一部分人回歸後也并不休息，而是去往專門的報告廳、會議室，或者在檔案室裏翻找過去的案件。
于是總有人在說話，總有人在并不寬敞的過道裏行走，總有人頂着濃厚的黑眼圈、伏在電腦前讀寫文字。
作為偵探，過去的工藤新一曾許多次待在這裏，曾無數次看過這樣的場景。他知道，這群警察其實并不如表面那樣光鮮亮麗。
但他很享受這種忙碌卻不混亂的、所有人為了同一個目标努力的狀态。
而此時已經接近午夜，依然有人待在自己的位置上，和高木警官一樣低頭翻閱文件，胳膊旁還放着一杯咖啡。一些電腦仍處于開啓狀态——大概是臨時接到通知、外出執勤的那一批警員。
雖然沒有白日那麽熱鬧，但本質其實是毫無變化。
不知為何，江戶川柯南突然想到了椎名光希。
……雖然已經離開了警視廳，但他所做的，跟這群警察們又有多大的差別呢？
然而有些人離開警視廳仍在實施正義之舉，有人身處其中卻背叛了正義。
江戶川柯南想：或許這不僅僅是釣魚，也是一場完整的審判——在審判降臨之前，首先要讓遠野直成為“罪人”。
***
松田陣平花費了一番力氣才從陰影裏找到了自家的金發同期。
被寒風吹得面頰僵硬的男人不爽地咂舌，确定目标後大步走近對方。這樣的動靜，本該驚動以多疑出名的公安，但對方卻始終低着頭、專注凝視着手機光線微弱的屏幕。
松田陣平随意瞥了一眼，發現那是一張雷達定位圖。中心處的綠圈一閃一閃，正逐漸向他們所在的港口靠近。
“這是遠野直？”他随口問道。
松田陣平沒有得到回應。
卷發青年挑了下眉，突然用力拍向對方的後背，金發的男人同時擡手、反握住了他的手腕——這雙手是冰冷的。大概是因為在他趕來之前，對方就已經在這寒風裏等待了很長時間吧。
松田陣平沒有掙紮，只是懶洋洋地出聲，“你什麽時候跟遠野直見面的，還給人裝了定位？”
他頓了頓，遵從本心說出一個很久沒有被提起的名字：“……Zero？”
降谷零終于将目光從手機上抽離，分出心神看向了松田陣平。
他表情在黑暗裏看不太分明，唯獨那雙紫灰色的眼瞳閃爍着明亮的光，金發被風吹得淩亂舞動，讓他看起來仿佛回到了曾經警校裏意氣風發的時刻。
“我還沒有那個能耐。”
“喔，沒看出來。”松田陣平說，“那這是？”
“一個走私販子。”降谷零稍微扯開唇角笑了笑，“……也是遠野直聯絡的對象。”
“你是怎麽——”
松田陣平說到一半突然頓住，目光古怪地打量降谷零幾秒，“……哦，我忘了，你現在也是個犯罪分子。他不會是你的同事吧？”
他低頭摸了摸腰側的工具包，嘟囔一句，“真該把手铐也帶出來。”
降谷零：“跟一群犯罪分子同流合污的松田警官也沒資格說這話吧。”
這麽你來我往地互損兩句，降谷零原本緊繃的情緒也舒緩了幾分。他呼出口氣，從松田陣平頭上扯過帽子戴在了自己頭上，然後率先向一處走去。
“我沒發現他們有之前合作的痕跡，不過既然今天是行動的時間，我也用不着一個個地調查——所有保留特殊外出渠道的可疑人員都被我打上了‘标記’。”
“……”松田陣平嘴角抽了抽，“真想讓你的那些同事們報警。”
這麽說着，他熟練地跟在了降谷零身後，謹慎地向四周打量。
冬日的深夜本就寒冷，海灣附近的風被注入了冰冷的水汽，刮在身上更是讓人感到幾乎刺骨的疼痛。松田陣平将腳步放輕，仔細從風聲裏辨認附近的動靜——
他聽見浪潮的聲音，聽見風穿過窄角發出的鬼哭般的動靜，聽見水面拍擊上堅固木板的震響。
降谷零前進的步伐不帶絲毫遲疑，顯然已經将這片地區摸得一清二楚。松田陣平跟随他拐進一個深巷，在看見他用一根鐵絲撬開一扇房門時，突然感覺不太對勁：
“……你叫我來是做什麽？”
他本以為是來參與抓捕遠野直，或者給人做點輔助工作。畢竟相比降谷零或者安室透，他至少還有一個警視廳在職警察的身份，被四課同事發現動靜了也可以解釋。
總之，不會是來實施違法犯罪——他以為自己至少是負責抓捕的那個呢。
降谷零回頭看他，“放心，沒讓你做什麽小偷小摸的事情。只是先來拿點工具，真正的任務地點不在這裏。”
松田陣平突然有不妙的預感：“……什麽工具？”
金發的男人挑了下眉，露出漫不經心的、含着危險氣息的微笑，“當然是你擅長的工具——你什麽時候這麽畏手畏腳的了，松田？”
“我、光希，你身邊那個偵探，還有那只自稱貓頭鷹的小鳥，能跟這些人合作……你分明是已經做好準備了，不是嗎？”
松田陣平不置可否，擡手摘下了墨鏡。
暴露在夜幕下的，是一張英俊鋒利、略微蒼白的臉，哪怕只是面無表情，也比起面前人看起來更具有危險氣質。那雙眼因光線變換微微眯起，幽深的靛青被睫毛遮掩，仿佛所有陰暗的情緒被都隐入其中。
他略微垂眸，将墨鏡塞進了衣服口袋，然後懶洋洋地勾起嘴角，擡眼直視對方。
“是這樣沒錯，但是降谷——”
“你現在可不是公安。”
作者有話說：
久等了，今天起恢複日更！盡快把這篇完結有點卡這章先少點，明天看看能不能更個大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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