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二合一】“我來将你
12.31,大晦日,東京。
晚十點整。
除去一小部分仍在工作出勤的人,大部分民衆已經換上了莊重的新衣、拖家帶口地參與跨年的慶祝活動。
街道上燈火絢麗、人頭攢動,人潮向着慶典表演的位置流淌。而在市區之外的高山上,一部分人正結伴向上攀爬。
寺廟內部,僧人們穿着長袍、站成一排,高高擡手拉起了綁縛在鐘杵之上的繩索。粗繩交錯摩擦,沉重的鐘杵被這力量帶動着開始搖擺。
在寺廟主持的注視中,圓柱底端遲緩地撞上了青銅大鐘。
“咚——”
伴随着厚重古樸的響聲,寺廟外的人們擡起了頭、眼底映出了星光。
「白鴉:怪盜基德已開始行動。」
純白的怪盜穿過黑雲,無聲無息地降落在無人的天臺。滑翔翼搖身一變、化成了柔軟寬大的鬥篷,随着重力在他身後垂落。
怪盜基德擡起頭,隔着鏡片,他深深望了一眼被煙火灼亮的天幕。
中森警部并未察覺自己的老對手已經開始行動。相比不知情況的怪盜,這樣的日子、是偷盜行為的高發時刻,也是搜查二課最為忙碌的時間。
各個隊伍已經全部出動,警部以下的警員負責對街區治安進行防護。
中森銀三匆匆給待在家裏的女兒發去慶祝的短信,然後便把手機關機。他盯着屏幕上街道監控的畫面,拿起對講機、遠程指揮手下的隊伍分散巡邏。
另一邊,東京警視廳本部。
江戶川柯南站在目暮警部寬廣的身軀旁,努力探頭、試圖加入毛利小五郎與各個警察之間的交流。
“死者的身份已經得到确認。”目暮警部嚴肅地說,“目前調查為心髒麻痹引發的窒息死亡,房間沒有偷盜痕跡,暫時沒找到與怪盜基德的聯系。”
“怪盜基德的偷盜也不會被人發現吧?”
“不要以結果來進行推測。”目暮嚴厲地望了一眼插口的下屬,“作為警察,證據優先。”
毛利小五郎難得擺出了正經的姿态,在這樣的日子也沒有外出酗酒、或者參加酒吧舞會。他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若有所思:
“不止怪盜基德,現場沒有任何人出現的痕跡……但這不可能是意外。誰拍的現場照片?他為什麽要麽開發表?”
擁有利落短發的女警皺眉:“是為了威懾警方嗎?”
“……我覺得是提醒喔?”
江戶川柯南終于将上半身托上了桌面。他捏着喉嚨、嗲聲嗲氣地道,“如果沒看到這張照片,大家就都會覺得這是意外死亡了吧?”
目暮沉默幾秒:“……啊,确實。”
他扭頭吩咐高木:“把現場的痕跡報告和證人口供拿來,我要重新再看一遍。”
江戶川柯南眨眨眼,深藏功與名地縮回了腦袋。
這一案件,是安室透派遣公安特意找出的、組織的一場普通的謀殺任務。行動成員沒有進行收尾,現場卻被安排做了各種遮掩。
“很熟練,是內行人所做。”公安這麽評價,“很可能是來自警視廳內部的行動。因為表面沒有疑點,等到死者被人發現、粗略檢查後被歸于意外死亡。”
他将這一案件交給了柯南,柯南則轉交給了竹下花衣。這位娛樂圈媒體的新晉寵兒并未公開,而是将其作為誘餌派發。
而江戶川柯南的任務,就是負責将搜查一課的視線引入這起謀殺案上。
倘若這其中有那位不知名內鬼先生的痕跡,那這些來自內部人員的追查,或許能給他帶來一定壓力。
——或者,對方也可以理解為,這是來自怪盜基德的挑釁。
怪盜基德本人對這件事毫不知情。
白色的身影在夜晚總是過于醒目,然而他身處的這棟高樓并無其他觀衆。于是怪盜基德絲毫不作遮掩,就這麽坦然地邁步前行。
他穿過空蕩蕩的長廊、站在厚重的金屬門外,複雜的鎖扣将門後的房間封起,也阻攔了他前進的步伐。
怪盜基德微微俯身,專注地打量面前這防護鎖的構造。
只消片刻,他發出一聲了然的輕笑,手掌一翻拿出了一根金屬絲。白衣的怪盜伸手,漫不經心地在五指指腹依次貼上遮掩指紋的透明薄膜。
做完這些準備工作,他活動了一下骨節,便直接湊近、手指貼上了形狀繁複的金屬門鎖。
「黑貓:已取得烏鴉之石。」
電腦屏幕上,來自怪盜基德身前的監控正兢兢業業傳遞着以第一視角進行的行動畫面。赤崎雅人将視線從屏幕中收回,在聊天群內發出了這條信息提醒。
手機的主人并未在他身邊,而是穿着整齊地站在書房窗邊、遠遠地向市區裏遙望。
松田陣平指間別着一支未被點燃的煙,靛青眼眸倒映出燈火通明的城市圖景。他神情冷靜,垂在身側的手卻跟着悠遠鐘聲緩緩敲擊着大腿,進行着某種無聲的報數。
兩人維持着某種默契的安靜,都不曾對室內的另一人分去視線。
赤崎雅人發送出這條提醒,往右一滑退出了聊天群界面,便看見這個賬號接收到一條來自“烏鴉”的信息。
黑色的怪盜明明不曾參與計劃,卻好像對一切都了如指掌。
「烏鴉:之後記得要拿回來喔」
「黑貓:你可以自己提醒怪盜基德」
「烏鴉:我正在忙碌中呢」
赤崎雅人注視着這句話,緩緩挑起了眉。
城市的另一端,全身漆黑的怪盜放下手機、擡起了頭。他臉上焊着如同面具的标準微笑,靜靜站立鐘塔的塔尖。
燈光照亮了時鐘的表面,指針在鐘盤緩緩地轉動,在這近距離的聆聽中,機械聲響仿佛重錘狠狠地砸在心頭。
而怪盜烏鴉身處光明的邊緣,衆目睽睽之下,卻沒能被任何人發現。
耳麥裏傳出了某種聲音,黑羽盜一側耳傾聽幾秒,拿起手機發送出一條消息。
「烏鴉:Snake已進入陷阱。」
赤崎雅人打開聯絡話筒,對還在保險室內努力“工作”的黑羽快鬥轉述了這句話。
監控畫面中,身着純白禮服的青年手指微微一頓,毫不猶豫地放下了手中工具。他将烏鴉胸針收起,起身推門、走出這一黑暗的房間。
長廊一如既往的空曠。
安靜的背景音中,除去怪盜基德行走間衣物布料的摩擦聲,隐隐似乎出現了另一道陌生的腳步。
……
東京,晚10:28。
面容清秀的青年穿好警服,在腰間別上帶有特殊标識的槍械。他神情冷漠,扭頭對上目露緊張的下屬時,熟悉的微笑卻再一次浮現在那張臉上。
清水葵輕聲安撫:“不要慌。”
田野朝晖抿了抿嘴唇,“……真的不用跟大家說嗎?”
“這是諸星警視副的安排。”清水葵鎮定回應,擡眼望向不遠處正在進行行動準備的隊員,“……況且,我們雖然是合作任務,但行動中不一定能碰上面。以他的能力,完全可以做到不被任何人發現。”
田野朝晖露出一點失望的表情,“我還以為……”
“——以為什麽?”
清水葵冷着一張臉轉頭,阻攔了突然出現、試圖給田野朝晖驚吓的下屬。對方嬉皮笑臉地扒着他的胳膊、完全不把這副冷漠的表情放在心上。
“別這麽嚴肅嘛,清水。大家難得一起行動,又是這種日子——”
清水葵語氣平靜地反問:“難得一起的行動,你打算就這麽出去?”
對方呆了呆,在這句話中意識到什麽,低頭看向了自己。
深色的警服外套下,布料單薄、接近透明的襯衫皺巴巴地在腰間露出一截,上面還有點點隐秘的紅色痕跡。槍帶大剌剌地暴露在外,白色的刀痕覆蓋在上、肉眼看去十分顯眼。
“……我沒有、這是失誤,清水隊長!”他手忙腳亂地将衣角掖進褲腰帶,“我剛結束僞裝任務,還沒來得及換衣服——”
不遠處,整理裝備的四課隊員裏爆發出一陣嘲諷的大笑,有人高聲提醒:“你也可以就穿牛郎裝跟我們一起行動!”
“……你受死吧!”
田野朝晖看着他們打鬧成一團、又在清水葵的呵斥下迅速返回原位,臉上淺淺露出了一個微笑。
而在半數點到達的時間,伴随着行動鈴響起的聲音,清水葵拿出手機、給陌生的號碼發去了一條消息。
「清水:行動開始。千代田區定位出發」
他一如既往沒有收到任何回信,但這一次,這位在四課以嚴厲冷酷聞名的行動組隊長,嘴角甚至勾出一點散漫的弧度。
而某個隐秘的聊天群內,一條新的消息被選擇發送。
「紅狐:四課已就位。」
在這條消息發送出去後的半分鐘,一個默認頭像出現在了雪地紅狐的正下方。
「One:琴酒已就位。」
黑色短發的男人散漫地笑了起來,将手機放回口袋,擡手扶正了針織帽。
這樣寒冷的天氣,他上半身卻穿了件貼身的黑色長袖,外罩一件看起來毫無保暖性質的黑色戰術馬甲。寬大的琴包背在身後,他無聲邁步、推開了眼前的天臺大門。
那雙綠色的眼睛習慣性地微微眯起,一抹冷光在其中閃過。
确認天臺沒有闖入者後,男人放下琴包、打開拉鏈,取出其中的金屬部件,手指靈活地開始組裝。
——半分鐘後,一把重狙出現在他的手中。
已經脫下僞裝的赤井秀一嘴角的弧度拉大,興奮的殺意在他身上流動。他沒有在天臺尋找确切的狙擊位置,而是單手架起了沉重的狙擊槍,貼身的衣物勾勒出因用力展現的肌肉線條。
赤井秀一走到天臺邊緣,尋找着目标所處的方位。
他将墨綠的眼瞳貼上了瞄準鏡,下一瞬,流動的殺意驟然內斂。男人身上的沉靜氣質,幾乎使他與這黑夜相融。
若是不仔細觀察,幾乎無法在這一片漆黑的天臺裏望見這黑發黑衣、手持黑狙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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