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第180章“我是聊天
兩雙同樣是藍色調的眼睛彼此凝視着,一邊帶着真誠的好奇與探詢，讓本該冷靜的暗色都顯得鮮明起來；一邊則逐漸浮現出困惑和不解。
良久，江戶川柯南才找回了自己的聲音,匪夷所思道：“……他為什麽要把我抓起來？”
男孩琢磨一下他們此前的對話，猜測赤崎雅人可能對安室透的身份存在一點誤會。他忙不疊給偵探解釋：“安室先生不是那種組織成員，他其實……呃,嗯,總之……他真的是個好人！”
怎麽感覺越說越不對勁,柯南不自覺戴上了痛苦面具。
他不能直言安室透就是公安——卧底事關重大，就算安室先生和赤崎雅人之間存在着合作關系,暴露身份這件事也該由當事人選擇告知。
但不透露這點,就顯得他對組織成員仿佛抱有別樣的情感。鑒于在十多分鐘前,他選擇相信了同樣為組織成員的椎名光希。
但這不是我的問題啊！
江戶川柯南焦慮摳頭,努力想找出一個不會讓他看起來像罹患斯德哥爾摩綜合症的理由。然而他越努力思索,腦子裏越是一片空白,到最後不停地循環着一句“他真的是個好人”——
赤崎雅人拯救了他瀕臨崩潰的反應系統。偵探輕輕“喔”了一聲,輕描淡寫道：“我知道啊，他是公安。”
“……你知道啊！”江戶川柯南猛地擡起了頭,震撼道,“那你還說什麽抓起來——我又不是罪犯！”
“公安又不是只抓罪犯。”
赤崎雅人皺着眉,感覺對話朝着奇怪的方向偏離了。
眼前的男孩并未理解他那句話隐含的實際意義，因為除了對待犯人,公安在面對需要被保護的人時，同樣會使用這種粗暴的手段。而江戶川柯南——怎麽看他都完美符合這一範圍。
或許是安室透将好人一面扮演得太好了吧,赤崎雅人心想。但對公安也持有濾鏡，這就完全不必要了。
為了拯救江戶川柯南偏離的三觀，他難得耐下心來解釋：“公安維護的是日本的利益。你看,你服用了返老還童、甚至可能夠永葆青春的藥劑；你的真實身份合理消失，假身份又沒有獲得政府承認；你的大腦足夠優秀，還跟犯罪組織有所牽扯……”
他說着說着話音漸弱，若有所思地眯起了眼，“公安怎麽沒把你抓起來？”
——這就完全是與之前相反的另一重意思了。
之前沒發現，這麽細數下來，赤崎雅人才發現“江戶川柯南”竟然疊了這麽多層buff。對方的存在能夠帶來的利益已經足夠使人心動，或許比起保護，将他拿去研究才是合理的選擇。
偵探的目光在男孩身上逡巡，那審視的眼神，宛如養殖戶掂量豬崽子的重量，顯而易見地在估量價值。
在這樣的眼神下，江戶川柯南本能縮了縮脖子。等反應過來那些話代表了什麽後，他張牙舞爪地提出異議：
“安室先生才不會這麽做——他沒有把我的真實身份告訴給任何人！”
……但是，公安會做出那些事嗎？
柯南知道，安室透并不同于一般的卧底。對方在公安內部的地位其實很高，不然也不會有那麽多供以支配的下屬了。
可即便這樣，他也始終沒有告訴任何人“江戶川柯南”的真實身份。
江戶川柯南此前以為對方是擔憂情報會從內部洩露、給他們帶來危險。而現在被赤崎雅人提醒，他又感覺這個理由其實更加合理——
因為安室透不想讓藥劑的效果“對外”流傳。
他防備的到底是哪一方？他為什麽做出這樣的決定？他是不是猜到了這可能引發怎樣的後果？
江戶川柯南如坐針氈，好不容易才把懷疑的心思按捺下去，就聽見赤崎雅人用十分理所當然的口吻道：
“所以，我問的是‘他’為什麽不把你抓起來。”
“……”柯南呆呆地看着他，“安室先生也想要拿我做研究？”
“什麽？當然——”赤崎雅人忽然頓住，盯着柯南看了幾秒，最後略微遺憾地将“不”字吐了出來。
“……當然不。”
把黑鍋扣在安室透身上的難度還是略大了，而且他們目前姑且算是合作關系，就暫時放過對方吧。
赤崎雅人索然無味地說：“他追求的是秩序的穩定，不會對這樣的藥劑感興趣。如果給出一個摧毀藥物的機會，安室透倒是可能會很樂意。”
“但他應該把你看管起來、實施24小時無間隔監控保護，而不是放任你住在外面随處亂跑、招惹是非——介于你就是那個不穩定因素的源頭。”
江戶川柯南瞪大眼睛：“限制人身自由是犯法的！”
“……但他可是‘日本公安’啊。”
赤崎雅人笑了一下，仿佛敘述着某種機密，嗓音沉沉地被壓了下去，“你應該知道，他們就是律法的執行者。他們代表了法律、眼中卻有淩駕于法律之上的東西——這是一群揮舞着權力本身的行刑人。”
他說得煞有其事，但江戶川柯南并不是表裏如一的七歲小孩，不會被這三言兩語輕易說服。男孩皺着眉，找出他言語中最為明顯的那個漏洞：
“就算這樣，安室先生也是不一樣的。我現在還坐在這裏，不就證明了這點嗎？”
“所以我很好奇，他因為什麽放你一馬？”赤崎雅人語調輕飄飄地道，“畢竟——他曾經‘抓捕’了我。”
“……欸！！！”柯南深深地震驚了。
這是他完全不知道的、發生在赤崎雅人和安室透之間的神秘過去。
江戶川柯南打起精神，專注聽着赤崎雅人說話，內心的天平不可避免地向着偵探這邊傾倒——以赤崎雅人的驕傲，他不會這麽編排自己，也不會說這種能被輕易證明真僞的謊言。
年長者陷入了某種回憶的深思，然後，像講述故事般娓娓道來：“那是椎名光希剛剛死掉的時候……”
“等等。”江戶川柯南面色凝重地打斷他，“光希哥什麽時候死了？”
他對自己幾分鐘之前的選擇感到了動搖，因為眼前的敘述顯而易見就是謊言——除非他前兩天見到的那人并非椎名光希！
但對方的氣質過于特殊了，實在很難被人錯認。更何況，竹下花衣還親口對他喊出了“椎名警官”……怎麽看都不像是易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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