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完全沒有認識到漂亮小女孩與愛搗亂的小男孩之間的天差地別。他滿頭問號地跟在兩人身後,看鈴木園子熟練地拐彎、進入了他們最開始來到的化妝間。
他們等待了一段時間,然後竹下花衣帶着她的助理們、和毛利蘭一起浩浩蕩蕩地回歸。
“——蘭!”
鈴木園子興沖沖地上前,圍着毛利蘭開啓了新一輪的誇誇,長篇大論竟然沒有一點重複的詞彙。小蘭面頰微微泛紅,但卻很坦然地接受了贊美之詞,只有在提及電影片段時會反過來進行詢問。
化妝間裏空調開得很足,竹下花衣甚至沒有披件外套,就這麽穿着短裙坐進了沙發椅。她翹起二郎腿,聽着女孩們興奮的交流,一邊對着鏡子卸妝,一邊摘除身上過于浮誇的飾品。
灰原哀默默盯着她看,眼神專注地思考着什麽。
然後她被路過的化妝師抓住,用竹下花衣取下的那些飾品做了個簡易的丸子頭的造型。就連從頭到尾都很沉默的柯南也慘遭毒手,不顧個人意願地用摩絲調整了下發型。
等鈴木園子結束交談,便看見了煥然一新的江戶川柯南。
她捂着肚子哈哈大笑起來:“你……你那是什麽造型啊!”
柯南下意識想摸腦袋,手伸到一半又縮了回去,無語道,“只是換了發型吧?”
“但就像是變了一個人呢。”毛利蘭也參與讨論,“柯南現在看起來,比以前要活潑很多的樣子……”
“比以前的假正經小鬼順眼了不少。”鈴木園子道,“簡直是妙手回春!”
“……妙手回春不是這麽用的吧。”
他們吵吵鬧鬧,直到竹下花衣突然接到一個電話,通知幾人後先行退場。然後是屬于投資商的酒席開場,鈴木園子被要求跟随鈴木家一同前去。
毛利蘭帶着剩下幾人,先去餐廳裏吃了點東西。她準備将兩個小孩送回家時,一位助理小跑過來、提醒她有人拜訪。
“欸……現在?”
毛利蘭慌張地睜大了眼,為難地看看助理、又看看灰原哀。她顯然很不适應這樣的忙碌,但眼神中卻帶着被肯定的喜悅。
見此,江戶川柯南主動地提出建議:“我和灰原打車回去吧。”
“可是——”
“沒關系的,小蘭姐姐。”灰原哀也出聲勸解,“我可以聯系博士。”
毛利蘭憂心忡忡地跟着助理離開了,灰原哀低頭給博士發了條短信,然後很有默契地與江戶川柯南沿着馬路行走。
她到現在思緒依然混亂,而江戶川柯南顯然比她更加茫然。
茶發女孩凝視男孩的身影,心想:這是我的罪行。
如果沒有APTX4869,工藤新一和毛利蘭大概是不會走到眼下的這一步。如果沒有組織,她不會失去姐姐、也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
一切都已經發生了,但也許她還來得及做什麽。也許無法挽回,但尚且可以進行補救——
灰原哀突然伸手,用力地抓住了江戶川柯南的衣袖。
阻力令男孩的腳步一頓,帶點疑惑地回望——他看起來并不低落,反而凝眉一副思考的模樣、鏡片下的藍眸銳利得驚人。
江戶川柯南将思緒從柏蘭德與警視廳內鬼的身份中掙脫,便看見了身體微微顫抖、面色慘白的灰原。
他表情一肅,用身體遮擋住茶發女孩的視線,低聲問道:“是組織?!”
灰原哀一只手緊緊攥着領口,神情驚惶地點頭。
江戶川柯南皺起眉,反手按在灰原哀背後,将她推往街旁店鋪的方向。然而這次,對方擡手阻攔了他。
女孩看起來緊張得過了頭,嘴唇都在隐隐顫抖,但她依然低聲地、堅定地開了口:
“……我帶你去。”
江戶川柯南愣了一下,擡頭。
他看見茶發女孩總是過于平靜的眼眸裏,不知何時被熾熱的堅定注滿。恐懼并沒有将她淹沒,反而使那雙眼睛閃爍着令人矚目的光彩。
灰原哀說:“……現在是最好的時機。”
他們只是小孩,不會有人警惕;他們的外表與平日裏有很大差別,不會有人将他們與真實的身份産生聯系。他們之前給博士發送了定位,所以即便發生意外,也可以用徽章聯系進行通知、甚至于聯系FBI求助。
而附近酒店裏正在進行一場盛會,裏面有媒體記者、以及多個財團的領權人。即便是恐怖組織行動,也不會惹出過大的動靜。
——現在就是最好的時機。
江戶川柯南眉眼一凜,堅定地點了點頭。
兩個小孩就此消失在了街頭,仿佛從未存在過。他們敏捷地拐進小巷,憑借孩童的輕盈步伐一路追蹤,最終來到了一條死胡同。
這裏陰暗濕冷,積雪堆得很深,廢棄雜物落下陳舊的陰影,将兩個高挑的身影無聲無息地掩蓋。江戶川柯南小心翼翼地伸頭去看,看見他們站在那裏、面對面似乎交談着什麽。
其中一人背對着這邊,明明看不清樣貌,卻古怪地令他感覺到了熟悉。
江戶川柯南調整鏡片的夜視模塊,眯着眼仔細打量。
那人穿着樸實無華的黑色棉服,從脖頸一直包裹到了膝蓋,腳下卻踩着一雙紅色高跟鞋。綁帶從踝骨纏至小腿、赤裸地彰顯出女人的身形。黑色短發一邊自然垂落,一邊被挽在耳後、露出精致的側臉輪廓。
江戶川柯南瞳孔驟縮。
——那是竹下花衣。
作者有話說:
耶終于把這段劇情推完了出乎意料的難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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