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第153章“我可是很
把黑羽快鬥和松田陣平拉進聊天室後,赤崎雅人便不再多分去注意。他任由這兩人隔着茶幾吵鬧，完全不像正在探讨某個神秘組織、以及他們在其中的神秘代號。
赤崎雅人悠閑地喝了一口杯中飲品。
原本滾熱的溫度已經稍微涼下來了，帶着蜜糖香氣的甜水在唇齒舌尖絲滑地走過,随着喉結的滾動被吞咽下去。
被黑羽快鬥端上的，本應是符合他們口味的美味，然而偵探臉上卻露出一點點微妙的嫌棄。
赤崎雅人放下手中茶杯、拿過松田陣平的茶水喝了一口,面無表情地清了清口腔。
黑羽快鬥不知何時停止了吵鬧,正悄悄地試圖從沙發側面溜走,卻被松田陣平敏銳地提住了後衣領。
正義的警官先生對邪惡的怪盜發出靈魂質疑：“你跑什麽？”
黑羽快鬥：“……”
赤崎雅人：“所以你喝過。”
高中生像只被抓住尾巴的貓，垂頭喪氣地被松田陣平提着,帶點心虛地小小聲嘀咕：“我是想準備一點更合适的飲品來招待你啦……就是沒想到……”
沒想到什麽？
松田陣平松開了手,帶點納悶地看着這兩人,感覺自己在這裏格格不入。
自從認識赤崎雅人,他已經很多次有這種感覺了——某種程度上,他已經被迫适應了這種狀态。此時此刻,松田陣平甚至還能鎮定地思考一番緣由,然後将目光轉向了偵探面前的那杯飲料。
赤崎雅人口味偏甜，黑羽快鬥顯然也知道這一點,這份飲品就是特地為此準備的。松田陣平口味偏重、對甜食沒有特別的嗜好,但好奇心促使他拿起了杯子,帶着試探地喝了一口。
“……咳咳咳咳咳咳咳！！！”
松田陣平一陣狂咳，十分嫌棄地把杯子放遠了,拿起自己的茶水猛灌：“這裏面裝的是濃縮糖精嗎？！”
赤崎雅人也給出評價：“有點膩。”
黑羽快鬥猛地鞠躬，雙手合十、讨饒地對偵探拜了拜：“下次不會了！”
一只微涼的手抓住了他,赤崎雅人不知何時來到了黑羽快鬥面前。男人垂着眼撥開他的手，虎口貼着少年的下颌骨、略微用力挑起了他的下巴。
黑羽快鬥呆呆地就這個姿勢仰頭。
沉默在他們之間長久地維持，兩雙藍色的眼睛彼此凝視着,時間仿佛在這一瞬間停滞，而他們被定格成一副留存在舊時光裏的照片。
松田陣平對這一幕表現得毫無波動，甚至跟看戲似的、動作悠閑下來，捧着茶在一邊慢慢地啜飲。
直到口腔裏的甜膩勉強被蓋下，他把茶杯放回，略微無聊地打了個呵欠。
“……你們可以挑個我不在的時間繼續嗎？”
陶瓷與玻璃觸碰發出的清脆聲響驚醒了黑羽快鬥，少年猛地退了一步，拉開與偵探之間的距離。
他看了眼赤崎雅人，不知想到了什麽，一瞬間的恍然後突然目露緊張。來不及多說，黑羽快鬥慌裏慌張地繞過松田陣平、匆匆忙忙沖進了廚房。
他一路叮鈴咣當、不知碰撞了些什麽，帶來一陣兵荒馬亂的亂七八糟的聲響。聞聲，赤崎雅人面容肅然也追了進去，只留松田陣平茫然地站在客廳。
剛剛還很熱鬧的空間，轉瞬只剩下了他一人。
松田陣平：“……”
這些人就非要把普通的日常過得跟戲劇表演似的嗎？
卷發警官思考片刻，從衣襟摘下墨鏡、放在右手掌心裏把玩。另一只手插進口袋，慢悠悠地也跟着走進了廚房。
廚房并沒有像他想象的那樣正在溫煮食物，爐竈冷清、鍋具看起來有很長時間沒被使用過。但餐桌上卻擺了一張餐盤，上面鋪了一層泛黃的油紙。
油紙上放着十來個焦黑色、銅鈴形狀的古怪擺件，甚至有點掉漆似的，在旁邊落下了一堆黑色的碎屑。
黑羽快鬥埋頭在櫥櫃裏翻找什麽，此時發出一聲驚喜的歡呼。他抽出一把閃亮的鋸齒小刀，擡頭起身、氣勢洶洶地奔向了餐桌。
松田陣平站在他的路徑中，見此腳步一頓、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而赤崎雅人早已經在餐桌旁坐下，微微偏頭淡定地注視黑羽快鬥提刀向他奔來。
在這一瞬間，松田陣平什麽也沒想——眼前一幕有點太超出了，他腦子甚至沒能反應過來。
理智告訴他黑羽快鬥是個沒有攻擊性的少年，本能卻回憶起在手術剛結束的那些天，面戴呼吸面罩、身體連接各種器械、四肢被約束帶縛起的昏迷中的偵探的畫面。
好在這一幕很快被溫暖的現實驅逐了。
黑羽快鬥跳到餐桌另一邊椅子上，手指在那一堆——松田陣平不知道是什麽玩意的黑色擺件上探了探。
“還有點溫度。”他松了口氣，“忘記最近降溫，涼得有點快……完全冷下來就沒那麽好吃了。”
赤崎雅人面色凝重：“我們盡快。”
松田陣平：“……這是什麽？”
黑羽快鬥仿佛剛剛才看見他，提着刀擡頭，呆呆地道：“啊……可露麗，一種法式甜品。我今天早上剛做的，松田警官要嘗一嘗嗎？”
赤崎雅人同樣轉頭看他。偵探眉頭微皺，過了片刻說：“他的品味不錯。”
松田陣平沉默了一段時間：“……不用，我不愛吃甜食。”
光嘴上邀請，這兩人臉上的拒絕不舍都快具象化了——本來就沒做我的份吧。松田陣平內心翻了個白眼，在遠離那兩人的餐桌另一邊坐了下來。
赤崎雅人贊許颔首：“好習慣，糖分會腐蝕牙齒、加速衰老。”
黑羽快鬥連連點頭：“是啊是啊，熱量爆炸，對身材保持很不友好。”
……你們臉上分明寫滿了“沒品的東西”，真是受夠了你們甜食愛好者！
直到現在，松田陣平才恍然明白，赤崎雅人此行的真正目的不是為了讓他知曉怪盜基德皮下的身份，也不是為了邀請黑羽快鬥加入聊天室，而是為了品嘗這份名為可露麗的甜品——
對偵探而言，恐怕這才是他眼中唯一的正事。
“……這是我很早之前答應過的。”黑羽快鬥一邊用鋸齒刀小心地将可露麗一分為二，一邊給松田陣平解釋，“不過在那之後……呃，赤崎先生就住院了，約定也就失效了……”
他突然歡快起來：“所以那份可露麗最後被我一個人解決掉啦！”
赤崎雅人随口問：“味道如何？”
“當然很不錯！”黑羽快鬥語氣驕傲，“我可是很有天分的！”
他眉眼彎彎、漫不經心地回憶起那個夜晚。屬于怪盜基德的裝束被血液染紅，他身上亂七八糟、像一個穿着奇裝異服的滑稽狼狽的小醜，在黑暗裏面無表情地吃下冷透了的可露麗。
焦糖外殼硬過頭了，吞服的時候似乎刮破了咽喉，疼痛和血腥味都停在了嗓子眼。糖分也有些過量，膩得他舌頭發麻、幾乎感覺到了苦澀。
他将這些記憶抛在腦後，仿佛那只是過往的幻覺、眼前一幕才是真正的現實——
光線明亮、空氣中彌漫着焦糖的香氣，赤崎偵探坐在桌對面，歪頭專注盯着他刀的落點。較遠的位置上，松田警官手撐着頭，面帶微笑懶洋洋地看着他們兩人。
黑羽快鬥微微笑了一下：“……但是我覺得這份會更好吃的，吸取經驗嘛！”
他低頭專注地看着可露麗，焦糖的外殼在冷卻中已經帶了一點酥脆感，被鋸齒刀磨下了一堆黑色的碎屑，看起來不是很美觀。
而當它從中間被切割開、蓬松柔軟的黃色內餡跳了出來，其中孔洞因擠壓微微收縮、又迅速舒展，可想而知入口時的絲滑美味。
黑羽快鬥把一半堆到碟子裏、推到赤崎雅人那邊，另一半放在自己身前。他猶豫了下，從自己的那份裏拿出兩個放在食盤，迅速跑向了松田陣平。
“……松田警官！”
黑羽快鬥“铛”地把食盤放下，自己也被金屬撞擊聲吓了一跳。他讪讪扯了下嘴角，又迅速歡快起來、眼睛亮晶晶地看向卷發的男人，“您也嘗嘗！”
“不用說敬語。”松田陣平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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