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第148章“你來得正
“……唔,可以這麽說。”
對松田陣平的這句判定，赤崎雅人表現得很坦然，說實話,這略微出乎出乎了松田的意料。他本以為對方至少會在表面上否定，畢竟之前進行拉攏的時候，偵探可從沒有提到過什麽同伴——等等。
松田陣平仔細回憶,愕然發現對方竟也沒有說過謊話。那些他以為的,雖然主要是因為偵探的誤導,但也可以說只是他自己的腦補。
啧。
感覺被欺騙了感情，但又好像全是自作多情。
答應了就答應了,松田陣平也不打算反悔。扪心自問,就算他早就知道赤崎雅人是“交際花”的人設,他大概也會欣然同意參與到對方的戰争裏。
“聽起來你對他很信任。”
“并非信任。”偵探漫不經心調整着襯衫袖口,“這只是合理的推測——因為他比別人擁有更廣泛的情報來源。”
赤崎雅人想了想,“……就算他現在就在外面,我也不會感覺驚訝的。”
欸？松田陣平略微茫然,下意識地看向了窗外。
夜幕是一片濃厚的黑，底色隐隐融入了絢麗的藍,深夜的星光點綴、月色鋪蓋,窗邊紗簾随風輕舞,讓那扇對外敞開的窗，仿佛某種指引神秘到來的通路。
他這才意識到,即便怪盜基德已經離去，赤崎雅人也沒有關上窗、更沒有起身換下身上正裝的打算。
卷發警察沉默一瞬,往後一退，“需要我避讓嗎？”
赤崎雅人愣了一下，“……不用。”
他目光古怪地打量身前人。哪怕是剛剛面對怪盜基德時,松田陣平也沒有表現出這種退讓——他連對自己偷聽的事情被暴露都表現得很坦然。赤崎雅人認為這很合理，畢竟這裏是對方的地盤，他不過是暫且借用地盤的住客，怪盜基德更是平平無奇的小偷。
可現在……
難道“同伴”的身份，對警官這麽具有殺傷力？
這是警察的共性，還是個體的差異？偵探兀自思索起來。而松田陣平像發現了什麽似的，驀地擡起了頭。
他看見在院牆外圍、不遠處的圍欄邊，一個漆黑的人影靜靜地站在那裏。似乎察覺到他的凝視，一只烏鴉自陰影騰飛而起，撲扇着發出一聲凄厲嘶啞的鳴叫。
赤崎雅人聞聲望去，“……”
“不錯的出場，”他從容點評，“難道他在等待我的邀請嗎？”
誰說不是呢，松田陣平暗道。
他目光掃過偵探冷酷的側臉和妥帖的衣着，回憶起前不久月下魔術師的優雅退場。不遠處的來客仿佛進行着某種盛大的戲劇表演，曾經的同期甚至扮演着羅密歐敲響了窗……
警官穿着樸實無華的家居服，一頭卷發在風中淩亂。他頗為無語地想：你們在這方面分明如出一轍。
烏鴉在談話間消失在了夜空裏，松田陣平眨了下眼，發現那個影子也消失不見。一陣冷風襲來，吹動黑色的鳥羽飛進書房、輕飄飄地落至地面。
他再一擡頭，發現窗邊悄然多出一個漆黑的人影。
來者穿着與怪盜基德類似的禮服，只是通體黑色，身形也明顯更加高大。禮帽陰影下，單邊眼鏡的鏡鏈挂着一枚吊墜，三角片上刻着國際撲克的黑桃标識。
松田陣平與那人面面相觑片刻，轉頭問偵探，“怎麽稱呼？”
赤崎雅人一愣，面上浮起一點帶着猶豫的沉思。這下輪到松田陣平感覺驚訝了。警官難以置信地打量他：“你不會……”
你不會不知道人家叫什麽吧？
某種意義上，赤崎雅人的信譽在他這裏已經降低為零——甚至在某些方面，這人不靠譜的程度已經突破下限、讓人不得不反向提高警惕。
松田陣平敏銳地注意到，偵探注視來客的眼神裏透着點生疏和審視。這兩個人之間的關系，和他想象中的似乎有些出入？
他們大眼瞪小眼，最後還是客人打破沉默、主動做了自我介紹：“——怪盜Crow。你可以稱我為烏鴉。”
……又是怪盜？剛走了個白的，又來了個黑的。你們怪盜和偵探之間難道真的有什麽特殊羁絆？
松田陣平腹诽，面上卻維持冷酷的表情對人點點頭，“松田陣平。”
“松田警官，”烏鴉走近兩步，用低沉的嗓音道，“感謝你這些天的照顧……看來小雅很信任你。”
小雅：“……”
久違地聽見這個稱呼，赤崎雅人愣了一下，終于找回與黑羽盜一的交流方式。他輕微撇了下嘴，語調諷刺地開口：“這麽說來，你該先感謝基德。”
黑羽盜一十分鎮定：“我自然也會去拜訪他的。”
“……在開始敘舊之前，”松田陣平語氣微妙地插口，“也許你們能換一個正兒八經的聊天場地？這位烏鴉先生，你既然知道赤崎傷勢未愈、我為他的健康付出了很多努力——就不要留他在這裏吹冷風了吧？”
似乎配合他的發言，窗外适時地刮起一陣涼風。松田陣平摸了摸自己的胳膊，乾巴巴道：“當然，我只是個普通的護工，說話沒有太大分量……”
他轉向偵探，似笑非笑：“你也不想等明天複查，讓醫生把你按回病房吧？”
赤崎雅人：“……你說得對。”
他站起身——松田陣平這才注意到他沒穿鞋襪，就這麽赤腳踩在冷冰冰的地板上。警官盡職盡責地嘆了口氣，從屋外拿了雙鞋遞給偵探，再把他和怪盜烏鴉一起引入客廳的桌旁。
他甚至體貼地沒有開燈，任由兩人在昏暗的空間裏打量彼此。
做完這些，松田陣平回到卧室，準備換身衣服、也給這對看起來很久沒見的舊友留出私下交流的空餘。
屋主忙忙碌碌的時候，黑羽盜一便一直沉默地注視着赤崎雅人，看他慢吞吞地穿上鞋，任由對方進入安全距離以內。他仿佛看見很多年前的自己、以及那個時候面容還很稚嫩的偵探。直到房門合起，黑羽盜一才恍然回神。
他帶點感慨地說：“我來得似乎不是時候。”
“不，你來得正是時候。”赤崎雅人散漫地反駁了他，“你看到基德了吧？”
烏鴉點了點頭，情緒并沒有什麽特殊波動，看起來完全事不關己。
偵探對此有些迷惑，“你知道他在做什麽，為什麽要把他排除在外？”他回憶起過去，“……總不能是你體驗的，也要讓他體驗一遍吧？”
“當然不是……我是這種人嗎？”黑羽盜一嘆了口氣，“我不能保證我是正确的一方，我不能因為我自己的追求把他也拉扯進來。無論他要做什麽，我希望是出于他自身的意願——他可以自己發掘出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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