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第147章“你有同伴
在赤崎雅人與怪盜基德進行深夜秘密會談的時候,書房的不遠處，一間卧室房門被悄無聲息地推開了。
松田陣平穿着灰色的家居服、頂着一頭亂糟糟的卷發，踩着柔軟的拖鞋慢吞吞走了出來。他靛青眼底猶有未散的睡意,卻毫不猶豫地徑直走向了書房。
房門緊閉着，門底縫隙沒有透出絲毫光線，模糊的交談聲卻隔着厚重木門隐隐約約地傳來。其中一個聲音聽起來頗為陌生,而另一個聲音——松田陣平再熟悉不過。
那是書房目前的主人、本該好好休息和養傷的偵探。
有什麽事不能白天光明正大地說？松田陣平略微不快地想。
如果要避開他,赤崎雅人明明可以直接說出口。如果不願意讓他知道,赤崎雅人也可以将人約出門、或者挑選一個松田陣平外出執勤的日子。
而現在這本該睡覺的時間，赤崎雅人在這裏與秘密的客人進行秘密會談、卻不作絲毫遮掩。就好像刻意要松田陣平發現,逼迫他撕破臉皮似的。
他在對方眼裏就這麽不近人情嗎？
松田陣平雙手抱臂,指尖無意識地在上臂敲擊,一點難言的煩躁湧上心頭。
私闖民宅,這裏面是什麽人？和赤崎雅人又是什麽關系？最開始表現得與世界毫無聯系的偵探,現在是越扒越有、簡直比他還要交際廣泛了。
再這麽下去,明天是不是得有一堆人上門拜訪了？
松田陣平想到與赤崎雅人第一次見面的那些天,彼時的偵探昏迷不醒、孤零零地躺在病床上……那時候怎麽不見這些人出現？在他傷勢嚴重、需要打止痛針強制入眠的夜晚，怎麽不見人上門拜訪？
他越想越覺得不爽,連帶着對屋內未知的另一人都産生了敵意。
松田陣平完全沒意識到,抛開不方便露面的椎名光希,迄今為止，他其實也只遇見了這一名訪客。
書房裏的聲音斷斷續續,有着房門阻擋，松田陣平只勉強聽見兩句“你知道我”“我知道你”的車轱辘對話。在這之後先是一小段沉默,随後偵探擡高聲調、語氣罕見地帶上了安撫。
赤崎雅人說：“你只有一個人……”
多新鮮。松田陣平無聲冷哼，說得好像你現在不是一個人似的。
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麽不推門而入，而是在這——在他自己的家裏,扮演一名行蹤鬼祟的變态偷窺狂。因為赤崎雅人罕見的情緒流露，松田陣平甚至往前一步，更加專注地聽着屋內的交流。
“……我希望這不是我想的意思。”那個陌生的嗓音這樣說。
松田陣平聽出在這平穩的語調下，他正努力地壓抑自己。這位陌生的訪客似乎感到了強烈的憤怒與悲傷，話尾因激烈的情緒波動中隐隐顫抖。
相比起來，赤崎雅人的回應就顯得過于冷靜了。
“我沒有要求你放棄現在的事業。”偵探說，“我只是給你一個選擇。”
“……你稱它為‘事業’？”
“你願意将它稱為渠道？這對我來說沒有差別。”
赤崎雅人語調和緩地說着，态度是對他來說很罕見的友好。可也因此，他在談話間對另一人那種俯視性的評判愈發明顯。
他帶點疑惑地說：“難道你以為能徹底脫離這個身份？還是打算自欺欺人、假裝什麽都沒發生？”
“……”
松田陣平之前那點微妙的不滿，現在已經完全消失了。
他表情木然站在門口，感覺一種沖動催促着他——松田陣平很想就這樣破門而入、然後狠狠捂住赤崎雅人的那張破嘴。但強大的意志力控制住了這一本能，只在他的眼神中餘留一點未能行動的不甘。
……這人是怎麽精準地踩在對方的雷點上蹦跶的？松田陣平費解地想。
這位陌生來客與赤崎雅人之間的關系，似乎比他想象中的更加親密。無論是偵探幾乎說教的言論、還是另一人那些隐秘的情緒都證明了這點——如果是對待不相熟的人，那人不會這麽輕易地卸下防備。
松田陣平只能寄希望于對方足夠了解赤崎雅人，知道他不是刻意嘲諷，只是單純的不說人話。
年輕嗓音的主人深深吸了口氣，很有涵養地将那些亂七八糟的情緒全部按了下去。他冷靜地說：“這是違法的。”
松田陣平眉頭一皺。
“我當然不會讓你在牢房裏度過後半生。”偵探幾乎輕佻地笑了一聲，“但你對自身行為的嚴重性有一點誤判……你應該知道一點，在很多年前，偵探私自插手刑事案件其實是非法行為。”
赤崎雅人語調輕快：“你只是需要過個明路……像曾經的我一樣。當然，我不是指那些急于抓捕你的人，與國家機關産生牽扯會很麻煩。”
松田陣平開始猶豫要不要先回房間找出手铐和武裝工具——這人聽起來似乎還有前科？
“這是你的建議？”
“當然不是。”赤崎雅人說，“這是提醒——畢竟你是我的救命恩人。”
松田陣平：“……”
他猛地擡頭，一切線索在他的腦內整合。被人抓捕、特殊的事業、一個人行動……以及“救命恩人”。
松田陣平還記得在病房裏赤崎雅人對那位警部說的話——是怪盜基德救了他。
這裏面他嗎的是怪盜基德？？？
他想起偵探與江戶川柯南的對話，在這一刻恍然大悟——難怪赤崎雅人對所謂的演出不感興趣，這兩個人分明是老熟人了！
等他從混亂的思緒裏掙脫，松田陣平發現自己在震驚中扶住了眼前的門板。
這樣的動作自然不會是寂靜無聲的，書房裏一片安靜，顯然，交談中的兩人已經意識到了他的存在。
松田陣平也不糾結，乾脆利落地推門走了進去。
他看見赤崎雅人坐在沙發懶洋洋地投來視線，白衣大盜則靜靜地立在窗邊。
眼前這一幕，和前幾日椎名光希拜訪時的畫面幾乎重疊了。只是在那個時候，偵探才是站在一邊、肢體表達警惕和抗拒的那個。當然，松田陣平沒資格對此嘲諷——畢竟不管什麽時候，他都是畫面之外不相乾的第三者。
明明是在自己家裏，卻仿佛誤入特殊事件的路人Npc，唯一的任務是見證事态的發生。
不過相比上一位訪客，怪盜基德表現的就要體貼多了。
白衣大盜對他微微颔首，低聲道：“打擾了，松田警官。”
松田陣平：“……”
他倒也不好奇對方知道他的姓氏身份，不如說這才是理所當然的事情。松田陣平只是很糾結——他難道要回一句“歡迎到來，怪盜基德”嗎？
但對方表現得這麽禮貌，又是赤崎雅人的救命恩人，松田陣平也不好擺出對罪犯的架勢。
……反正他不是搜查二課的隊員，反正現在不是工作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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