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着男人四處逡巡了下,乾脆地坐進沙發,帶着很輕率的坦然說:“潘多拉也是我的敵人。”
怪盜基德的面具裂開了一瞬:“……欸?”
“你大概還不知道天臺上那個人的身份?”赤崎雅人慢吞吞地、用平淡的語氣說出他追尋已久的秘密,“那是Rat——潘多拉的成員之一。他不只是因為寶石出現在那裏……實不相瞞,他與我有點私人恩怨。”
“……你對潘多拉了解多少?”
“寶石,永生,一群中二病瘋子。”赤崎雅人語調輕松,“這個組織更像是秘密結社,潘多拉是他們的目标,也是他們的代指。”
怪盜基德沉默一瞬:“我還以為他們的名字是‘動物園’呢。”
偵探眨了眨眼,“你遇到過哪些?”
“Snake.”怪盜基德說,“不過看來,代號之間的食物鏈與代號之下的人沒什麽關系……Snake的危險度不算太高。”
但是Rat不同。怪盜基德回憶起那個猩紅的夜晚,持槍的男人從容地站在天臺邊緣,甚至沒有擡手,便給他帶來了極為龐大的壓力。他本以為對方會開槍——鎖定天空上的人還是很容易的,但直到他抓住墜落的偵探,那人都僅僅是看着。
回憶至此,他又不得不想起在那之前與尚且完好的偵探在天臺上的交流。兩幅畫面在他大腦裏對比,怪盜基德猛然意識到,赤崎雅人現在的态度似乎友好過頭了。
這種包容的口吻,就像是面對不懂事的孩子。
他微微皺眉:“你……知道?”
赤崎雅人擡手指了下自己的腦袋,慢條斯理地糾正:“我記得。”
他說:“那個時候,我還有意識。”
這一次他沒有被人直接打中要害,所以哪怕跌下天臺,赤崎雅人都沒有失去意識。失重、缺氧,以及墜落時的血壓波動使他大腦昏沉,但偵探依然記得——那只白色的大鳥在向他飛來。
那是怪盜基德。
怪盜的滑翔翼不足以支撐兩個人,在他抓住偵探衣擺的一刻,重力捕捉了他們、總在高空飛翔的鳥兒也跟随着一同墜落。明明可能再添上一條命,怪盜基德卻沒有放棄,他艱難地調整方向,帶着血淋淋的偵探撲向了公園。
他過于專注了,因此沒看到在他的懷中,被他以為失去意識的偵探始終清醒。
疼痛在風聲中遠離,噪音填充了整個世界,赤崎雅人無視失血過多的身體發出的警告,透過被血凝結成一簇簇的睫毛,注視着在“怪盜基德”的身份下,那張熟悉的、年輕的,滿是慌亂與焦急的面容。
這是黑羽快鬥。
他們擁抱着撞上了用于裝飾的廣告牌、穿過茂密的樹冠和附近居民伸開的晾衣杆,一路不知道破壞了多少東西,最後勉強平穩地落到水池裏。殷紅從赤崎雅人的身下彌漫,黑羽快鬥看見魚群驚慌失措地逃開,但他甚至來不及恐懼——另一種更大的恐懼捕捉了他。
腎上腺素使他感覺不到一路撞擊帶來的疼痛,他拖着濕淋淋、血糊糊的重傷的偵探爬上岸,撬開了路邊的車開向最近的醫院,變裝成路人将赤崎雅人交給了急救科的醫生。
然後他打電話給了中森,用路人的口吻說“我看見怪盜基德殺了人”。
等他看見對方的車出現在醫院下,又在醫生的指示中注意到被撬開的染血的車、一路摸進醫院裏,怪盜基德才終于松了口氣。
我不該靠近赤崎雅人。他冷漠地自責,我面對的是持槍的、視生命如草芥的非法組織,我會給一無所知的偵探帶來危險。
他疲憊地脫去怪盜基德的裝備,下定決心不再與赤崎雅人産生交集。這一次的來訪,除去道歉,也是他對偵探的告別。
……結果他卻從對方口中聽說了完全不一樣的版本。
赤崎雅人知道他是黑羽快鬥——意識到這點時,他先是身體緊繃、本能地想要反擊,但在随之而來未找到敵人所在的茫然裏,他又隐約感覺到了欣喜。
但這不能說明潘多拉的情報。赤崎雅人是如何知道他與這個組織的仇恨的?
怪盜基德緊緊盯着偵探,用篤定的口吻說:“你知道我。”
不止現在,是更早的、在他們談判之前,甚至很可能在赤崎雅人第一次到達中森宅時,他就已經知道了“怪盜基德”的身份。
黑羽快鬥幾乎茫然地想:……那些交流,是有意而為的嗎?
赤崎雅人想了想,按現在這條重啓的時間線,他确實是早就知道怪盜基德的身份——早在“怪盜基德”誕生之前。于是他沒否認,微微颔首認同了這句話。
“你想做什麽。”怪盜基德沉聲警告,“他們很危險,你一個人——”
“我并不是一個人。”
偵探擡眼凝視怪盜基德,對方背對明月、表情在陰影中晦澀不明。他想起與怪盜氣質迥異的另一張臉,想起一雙似乎毫無陰霾的藍色眼睛。
他說:“你才是一個人。”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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