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第144章“我可以坐
安室透的背影很快在視野裏消失,咖啡廳這個隐蔽的角落便只剩下了赤崎雅人。他放下銀匙，聽見金屬與陶瓷發出了清脆的碰撞音。
雖然表情幾乎沒有變化，但安室透的戒備心似乎更重了。面對這種情況,他也許要改變一下與公安的合作方針——至少不能将籌碼只押注在一邊。
畢竟，太重感情，對他們來說可不算是優點。
赤崎雅人漫不經心地想着,卻仍對周圍的環境保持高度的關注。他注意到身旁的綠植寬葉微微抖動了下,于是撐頭散漫地看了過去。
一只手撥開寬葉、一只眼從縫隙裏似乎随意地望了過來。他與赤崎雅人的視線相撞,肉眼可見地露出一點訝然。
“……先生？”
短暫的驚訝過後，對方繞過綠植、正大光明地走了進來。
這是個看起來有些秀氣的青年,身材偏瘦、薄款針織毛衣松垮垮地套在襯衣外,溫柔的米色讓他看起來頗具親和力。他走到桌旁,表情帶點腼腆、語言卻很直白,一雙黑色的眼睛直勾勾盯着赤崎雅人看。
“我可以坐在這裏嗎？”
赤崎雅人與他對視幾秒：“請。”
青年于是很歡喜地笑了,毫不客氣地坐在離赤崎雅人最近的位置。他把松田陣平喝了一半的咖啡往外推了推,身體前傾、手肘壓在桌面,幾乎熱情地投來了注視。
仿佛一寸一寸地進行描摹，他的目光從偵探冷硬的眉弓、一直勾勒到隐約露出繃帶的領口。而當目光觸及剩下的被布料包裹的位置,他眼中顯而易見地流露出遺憾的情緒。
赤崎雅人對這近乎性騷擾的目光無動于衷。
這麽肆意打量一番過後,青年收回目光、嘆了口氣,帶着些許失落道：“……一點痕跡都沒有呢。”
“彼此彼此。”赤崎雅人口吻淡淡，“上次見面忘記說了,你找的整容公司不錯。”
“——Rat.”
青年回以微笑，就這樣承認了自己的身份。
和上一次天臺的會面相比,他現在的這張臉易容的痕跡很是明顯，只看五官，與他未毀容前的真實面貌還有幾分相似。因此這個微笑,也讓赤崎雅人想起一些不太美好的回憶。
偵探眉頭微皺，眼中帶點嫌棄，Rat對此視若無睹。“沒辦法，為了不被組織淘汰，我只能另辟蹊徑了。”
“這樣更适合你。”赤崎雅人帶着惡意挑起一邊嘴角，“畢竟是‘Rat’.”
倘若太過光鮮亮麗的存在，就不能被稱為“老鼠”了。
“你不喜歡我的臉嗎？”
“我還需要看別人的臉嗎？”
聞言，青年歪頭盯着赤崎雅人看。
即便做出冷酷的表情，也只給偵探那張英俊的面龐增添別樣的色彩。在光線較弱的室內，淡色的虹膜呈現出更深邃的、仿佛有煙霧缭繞的朦胧的藍。灰調異常明顯地摻入其中，令他看起來像一具無感情的機器。
笑意從青年眼底淡淡地溢出，Rat把赤崎雅人的杯托拉到自己身前，旁若無人喝了一口其中溫熱的黑巧。
“上次見面，我也有話忘記對你說了。”他語調輕快、真心實意地說，“你的臉沒受傷真是太好了。”
赤崎雅人懶得跟腦回路不正常的人瞎扯。他往後一靠、直入正題：“是你殺的人？”
他指的當然是将安室透和松田陣平吸引走的案件。對方到來的速度太快，這意味着他的行蹤盡被掌握。既然如此，案件自然不會只是巧合。
不過煞費苦心就為了聊這些東西……赤崎雅人也不是很能理解。
Rat點頭、又搖了搖頭，“我只是順勢而為，那人原本就帶有殺意。”
看來是因為教唆殺人不費力所以并不珍惜。赤崎雅人說：“我以為你是喜歡親力親為的類型。”
“……那是對你。”
青年放下瓷杯，帶點羞澀地抿唇。他唇邊沾了一點巧克力的深色，于是抽出紙巾、擦拭嘴角——也不知道在這無人的角落是給誰表演，總之赤崎雅人沒有分去一點視線。
他的聲音在紙巾遮擋下有些模糊，但依然清晰地表達出其中玩味的笑意。
“我可是下水道裏鬼鬼祟祟的老鼠，怎麽能暴露在陽光下呢？”Rat輕描淡寫地點評，“那是貓咪該做的事情。”
這個比喻令偵探皺起了眉。
他不想繼續琢磨對方的腦回路，乾脆問道：“你想做什麽？”
自時間重啓之後，Rat的種種行為都透露着古怪的氣息。在天臺自報姓名，随口問了兩句寶石的下落，不等回答便掏槍射擊……這行為似乎只是純粹的報複，可眼下又不見恨意的流露。
他真的很不擅長揣摩這些人的想法。赤崎雅人心想，目光下移冷冰冰看着被奪走的瓷杯。
“我來看看你恢複得怎麽樣。”Rat說，“順便，那天晚上救走你的白鴿……你們是什麽關系？”
偵探語氣冷淡：“沒有關系。”
“那我只能等你與他産生交集，再來開啓新的游戲了。”他滿懷期待似的微笑，“相信那天不會很遠。”
面容清秀的青年站起身，繞到了赤崎雅人的身後。他推動輪椅、向着咖啡廳的門口走去，這一組合引起幾位客人與女侍應生的側目。
榎本梓猶豫地想上前詢問，但因為他們之間貌似親昵的表現又放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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