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第142章“沒有關系
松田陣平拉上了書房的門。
在故事開始之前,我們得先描述一下此時此刻書房裏的場景——黑暗無光的室內,三面都是高大黑沉的書架、上面被堆放得滿滿當當。唯一的窗戶被關緊了,月色與星光隔着透明的紗簾灑了進來,讓室內的影子呈現虛幻朦胧的灰調。
松田陣平關門的舉措,正是把書房唯一一處與外界連通的接口封上。
微弱的光線使一切看不分明,無聲的沉默使氛圍稍顯冷漠。卷發的男人雙手插兜走近,影子在他的腳下攀爬、拉長,看起來頗具有壓迫感。
他默不作聲地走到赤崎雅人身邊,把有些愣神的男人拉扯過來、按進沙發,力度很輕地丢下一張薄毯。柔軟的織物落下時發出一聲響,随着重力在男人的腿上攤開。
“別說我虐待病人。”松田陣平沒好氣道。
赤崎雅人:“……”
他抓住了薄毯,眼睜睜看着對方轉了一圈,靠近書房另一側的榻榻米,用仿佛黑|幫大哥的霸氣姿勢叉腿坐在上面。這個距離下,偵探幾乎看不清對方的表情,自然也無法通過視覺分析出對方的情緒。
這算審訊手段嗎?赤崎雅人嚴肅地想,營造黑暗的封閉環境、進行心理上的壓迫?
……但是。偵探心想,在這之前,我也不知道你們互相認識啊。
這算是他的失敗,所以赤崎雅人無意将之說出口。只是因為眼下嚴肅的氛圍,他連續想了好幾個理由用以應付松田陣平可能的詢問,試圖表達自己并無欺騙的意圖。
畢竟他還寄人籬下呢。
赤崎雅人打量卷發的警官,對方擡頭對上了他的視線,冷淡地眯起了眼。嘴唇緊抿,看起來似乎非常惱火。
他們就這樣彼此沉默地對視,然後松田陣平緩慢地活動了一下肩頸。
他才剛剛睡醒、骨頭縫裏還泛着暖融融的酸意,随着動作喚起針紮似的鈍痛,令他不适地眯起了眼。因為不想像之前那樣坐在冷冰冰的地板,又不好搶奪偵探的專屬寶座,松田陣平只好退而求其次,坐在了屋裏的榻榻米上。
但赤崎雅人似乎對此不太滿意……是不喜歡自己睡覺的的位置被人侵占嗎?
松田陣平暗自琢磨着,卻也不打算重新挑選——速戰速決吧,他想,明天他們還要出門呢。
他在黑暗裏直白地開口:“你不是說朋友全死了?”
……要問的是這個嗎?
赤崎雅人內心茫然、表面鎮定地點了點頭,“是啊。”
卷發男人盯着他看了一會,從那張臉上只感覺到了坦然與真誠。松田陣平意識到,偵探對關系的判定可能與他想象中不太一樣。
他耐下性子詢問:“椎名和你是什麽關系?”
“合作對象。”
松田陣平點頭,“目暮警部呢?”
怎麽這裏也有目暮的戲份?
赤崎雅人這次思考了幾秒才答,“警察內部工作者。”
“我問的是你們之間的關系,不是問他的職業。”
“……沒有關系?”偵探遲疑道,“警察,偵探——就只是這個定義。”
松田陣平一時啞然。
一小段平淡的沉默之後,他抛開這個回答繼續問道,“那我呢?”
這次赤崎雅人答得飛快,“金主。”
“……”
松田陣平倒沒有什麽特殊的反應,從前兩次的問答中,他也大概知道了赤崎雅人的腦回路——對一段關系,對方是進行客觀的、不摻雜感情的評價,因此聽起來總是冷冰冰的不近人情。
他想,或許就算那個持槍的兇手出現在這裏,偵探也會不含情緒地稱之為“敵人”吧。
但赤崎雅人并不是沒有感情。他和椎名光希之間的相處,顯而易見是彼此信任、彼此包容的,只是在稱呼上略微冷漠了一點而已。
至于金主——大概因為這是“不需要報酬的付出”,概念上被偵探認為成了投資吧。而其他的……松田陣平做沒做什麽,他自己還能不知道嗎?
他最後嘆氣,“別對其他人這麽說。”
赤崎雅人盯着他看了一會,撇開視線點了點頭。
解決了這個疑問,松田陣平才開始思考有關椎名光希的情報。在剛剛三人的對峙裏,他注意到對方即便在室內也将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看起來很怕冷似的——而這正是失血過多的後遺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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