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135章“你們關系
“你是說,他因為缺糖脾氣暴躁、并且自己發現了這點選擇結束争吵……這不是好事嗎？”
波洛咖啡廳，金發的招牌侍應生安室透暫停了送餐工作。他坐在咖啡廳的角落，認真傾聽來自顧客的友情煩惱,并用一句話總結了對方長達十分鐘的喋喋不休。
他目露不解：“你還有什麽不滿？”
松田陣平睜大眼睛——這個表情變化完全被墨鏡遮擋了，但外露的其他五官依然确切地展現出了他的震驚。
“那是借口！什麽脾氣暴躁，真該讓你也聽聽那冷冰冰的語氣——”他說着說着語氣激昂起來,聲音也不自覺地逐步擡高,“不就是在暗示我嗎,陰陽怪氣的什麽意思？他就不能好好說話？！”
……所以重點是“好好說話”啊，安室透想。
據他對另一位當事人赤崎雅人的了解,恐怕那已經在“好好說話”的範疇裏了。所謂的暗示恐怕也是無稽之談,畢竟赤崎偵探想要罵人,大概率不會這麽委婉。
不過也對,他那些奇怪句式背後隐藏的意思……松田陣平應該是無法理解的。安室透能聽懂,也是因為他曾參與一些政治往來。
不樂意坦率地說出口、表達什麽都拐彎抹角,而當需要委婉的時候,又選擇不必要的直白——這就是赤崎雅人。
安室透默默回憶自己與偵探的幾次接觸。
哪怕開始是占據上風，他也總在交流中被噎得說不出話,最後只能妥協地順應對方的邏輯思考。相比起來,松田口中的那個偵探不僅沒有說怪話,還會在松田生氣後主動示好，簡直是罕見級別的平和溫柔。
而相處這麽多天,松田陣平也只因為這件小事惱怒，還沒有當面爆發反而事後過來找人傾訴。對松田陣平而言,這也是很稀有的情況了。
……這兩人明明很合得來吧，乾嘛非要讓自己也加入其中啊。
當然，這種話松田陣平肯定是不愛聽的。安室透咽下快要出口的冷嘲熱諷,表面溫柔地詢問：“然後呢？”
“然後什麽？我又不能真給他糖，醫生都提醒過了。”
“……”他問的好像也不是吃糖吧。
這麽想着，安室透倒也不打算主動提醒。在他看來，這只是一點人際交往中的小事，會被這樣如臨大敵地對待，只是因為交往兩方對此都不擅長。
他就此打圓場說：“我覺得适當食用一點甜食應該也沒什麽問題……”
他說着說着突然卡了殼，在這一刻，安室透腦海裏蹦出了他和赤崎雅人第一次見面時的場景。
明明只是初識，對方卻毫不客氣地吃完了他給柯南做的甜品，中間連口解膩的咖啡都沒喝。而之後對方離開公安的監控，做的第一件事也是跑來購買甜食——
他連忙補充，“……當然，為了傷口盡快恢複，不吃最好。”
松田陣平理所當然道：“還用你說？”
“……那真是抱歉了，”金發男人微笑，“我也只能給出這樣普通的答案。”
松田陣平牙疼似的“啧”了一聲。
他所熟知的安室透并不是這樣的性格。這張熟悉的臉上露出的陌生微笑，在他看來仿佛鬼上身似的、讓人很難招架得住。
他們是曾經的好友和同期，如今只是以波洛咖啡廳的侍應生和經常光顧的普通客人往來。而客人在用餐中途表現出了苦惱、抓住路過的無辜侍應生大吐苦水——表面就是這樣的過程。
現在看來，他的選擇有些草率過頭了。
還不如去找更有經驗的同事，至少對方也有很多相近的苦惱。
松田陣平兀自神游天外，盡管有墨鏡遮掩，也能明顯看出他的情緒波動。和前段時期所見的成熟、內斂的警官完全不同、他仿佛又回到幾年前的警校生涯，
但不得不說，安室透更喜歡現在這樣的松田陣平。
他微微嘆了口氣，喝口咖啡安慰自己，任勞任怨地繼續詢問：“你想要什麽結果？”
說了這麽多，總不能只是為了抱怨吧？可他确實聽不出松田陣平想要什麽——如果是為了讓人好好說話，那他該找的另有其人，安室透想不明白為什麽要讓自己參與其中。
松田陣平順勢思考片刻：“……他心情不好是真的。”
安室透：“？”
“一頓就吃一點，還說什麽寵物……貓都比他能吃，缺糖不是活該？再這麽下去，我怕他餓死在家裏。”松田陣平皺起眉，“我平常就去餐廳解決，但那些東西病人又不能吃。你現在不是進修了廚藝嗎？”
“……是甜品師。”安室透沉靜道。
他打量眼前愁眉苦臉的卷發男人，突然開口問道，“你和赤崎雅人之前認識？”
松田陣平一愣，“你不是知道嗎？”
“我說的不是三年前那一次。”金發男人細致地盯着他的面孔，緩緩道，“這三年裏……你們有過交集？還是在更早以前？”
“他确實救了你，但你不會這麽還人情——松田，”安室透說，“你現在的态度很奇怪。”
保護欲還能理解，畢竟對方是個看起來凄慘過頭的傷患，而人類終究是視覺動物，也許松田陣平也不能免俗——安室透勉為其難地說服自己。
但那莫名其妙的尊敬是怎麽來的？
換個人因為這種理由挑食，松田陣平恐怕就直接實施“暴力”強制整改了，哪還會這麽注重對方的态度、用其他方式曲線救國？
要不是安室透知道松田什麽性格，都要以為他對赤崎偵探一見鐘情了。
安室透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一路摸索懷疑起了最開始松田陣平要求照顧病人的時刻。那時候對方說自己手腕扭傷去了醫院、無意間看見了熟人——但他是怎麽拐到單人病房那邊去的？又怎麽知道其中有公安的監護？
安室透已經笑不出來了：“……你沒有加入什麽奇怪組織吧？”
松田陣平：“啊？”
他看起來很費解——費解于話題是怎麽拐到了這裏，但并沒有對“組織”本身提出疑問。
安室透冷靜地喝了口咖啡。
……不管怎樣，松田看起來确實已經參與到赤崎雅人的秘密當中。
他正在思考怎麽挽救自己的同期，或者說，怎麽委婉地向對方表達“赤崎雅人不是個好人”——等等，好像有點過了。“赤崎雅人的身邊很危險”——這似乎會起到反面作用？
他這邊眉頭緊鎖，看得松田陣平以為自己問出了什麽世紀難題：“……其實我只是路過來抱怨一下，你要是沒好的建議……”
“我可以。”安室透打斷了他，“你知道波洛也提供三明治吧？只要稍微換一下食材，病人也可以食用。”
他這邊下定決心，猶豫不決的反而變成松田陣平了。
不知為何，松田陣平總覺得安室透在打些奇怪的主意。可對方那仿佛擔起重任的、肅穆莊重的态度，讓他感覺拒絕都像是對不起人似的。
“……那就這樣？”
“——什麽這樣？”
交談中的兩人同時低頭，看見一雙藍色的大眼睛，隔着鏡片也能清晰看見其中的好奇。年幼的男孩目光在兩人臉上掃過，然後精準地撲向了其中的金發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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