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表情微妙，帶着沏好的茶水上前給兩人倒上。赤崎雅人順手拍了拍身側的椅子，像招呼小狗似的——不對，正經小狗可是被他親手抱起來、坐在腿上的。
今江不動聲色地坐下，聽見赤崎雅人繼續問：“家具有什麽特殊的嗎？”
“像是兒童物品，但隔壁屋子并沒有小孩。”婆婆回憶，“顏色也很奇怪……紅黑交錯，看起來陰沉沉的。圖案倒是比較正常，愛心、小狗爪印、星星和樹——”
黑柴“嗚嗚”叫了兩聲，老人不禁露出微笑：“風丸很少這麽開心呢。”
他們說到這裏就沉默下來，仿佛突然品味出茶水的滋味似的，各自安靜地喝起了茶。今江感覺莫名其妙，但又不好突然開口，只好也捧起茶杯加入其中。
一直這樣過了十來分鐘，赤崎雅人突然問：“是五芒星嗎？”
“是棱形的卡通星星。”
偵探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他放下茶杯，将小狗放回地面。今江也跟着站了起來，看見少年輕輕握了握小狗前爪，仿佛道別似的，又擡頭對婆婆點了下頭。
“謝謝婆婆，我們先走了。”
“……欸？等等——”
今江擡腿欲追，想了想又回頭買了一束花，總不能白嫖茶水和情報吧，雖然他也不知道這些情報有什麽用處。
他帶着一大捧花出門，看見赤崎雅人已經戴上了帽子，抱臂打量隔壁的屋宅。在看見今江的造型時，他很明顯地露出一點嫌棄。
今江假裝沒看見：“你是不是知道了什麽？”
赤崎雅人颔首。
他知道的遠比今江想象得多，畢竟他的情報來源是一只無人在意的小狗。
風丸告訴赤崎雅人，隔壁屋子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置的，有人的時候卻往往是三四個人一起。他們避開外界，在不同的時間段進入房間，又在不同的時間離開，制造出無人進入的錯覺。
在清掃的隊伍到達之前，隔壁最後一次有人進入、也是第一次出現單獨的人——那是個身上沾滿了海腥與鮮血味道的男人。對方在黎明之前離開，臨走時在門口扔下一張卡片。巴掌大小，其中一面印有圖案和婆婆口中的“星星”。
赤崎雅人思索片刻，從口袋裏拿出手機。他忽略一條條全是廢話的短信，直接打給通訊錄裏唯一的號碼。
五秒之後，電話被接通了。
年輕的嗓音略微急促，帶着一點警惕低聲詢問：“怎麽了？你沒事吧？”
似乎是在空曠的房間——赤崎雅人突然想到，這個點對方好像正在上課。
他沉默兩秒，含混應了一聲，跳過這個話題問道：“你有沒有在他身邊見過和撲克有關的線索？”
愛心、小狗爪印、星星和樹——這些被先入為主為兒童玩具的圖案，但加上紅黑配色、巴掌大的卡片這些描述，很容易聯想到另一元素。
紅心、梅花、方塊、黑桃，國際撲克的花色。
對面顯而易見地停頓了一下：“……你知道撲克是魔術最基礎的道具嗎？”
赤崎雅人：“知道。”
但這有什麽關聯？
黑羽盜一輕聲嘆氣：“你就不好奇我的錢是哪裏來的？除去我父親的遺留，我偶爾會換臉進行街頭魔術表演——他還在的時候，我就開始學習魔術了。”
所以他不僅見過、還經常見，因為這正是他的魔術道具之一。
赤崎雅人：“……那方塊呢？”
他打電話時，今江往後退了一步，但眼神并不禮貌地上下打量。他無聲地進行猜測：電話那邊是誰？聽起來在交接情報……偵探的助手？Mr.華生？
赤崎偵探似乎很信任對方，這對他而言并不是什麽好事。
黑羽盜一思索，“……我不能确定，但二樓走廊有一幅恺撒大帝的畫像。”
赤崎雅人：“恺撒？”
這又有什麽關聯？
今江反而很快地進行聯想：“國際撲克方塊K的圖案，尤裏烏斯·恺撒。”
這下輪到黑羽盜一迷惑了：“你旁邊有人？誰啊？”
試圖把你爹和他背後的組織抓進去的警察——當然不能這麽說。赤崎雅人淡定道：“追查犯罪組織的正義人士。”
“……你有數就行。”黑羽說，“我回去看看那副畫像，發現什麽再告訴你。”
對面利落地結束通話，在單調的忙音裏，赤崎雅人也放下手機。他轉頭看向今江，藍色眼睛微微彎起，對着青年露出了一個微笑。
這個笑容，和他之前發出導游邀請時的笑容幾乎一模一樣。
今江嘆了口氣，果不其然聽見偵探說：“你回去吧。”
“……用完就甩掉啊。”
不過既然對方有自己信任的同伴，他這個臨時搭夥的被“甩掉”也很理所當然。
今江晃了晃手中花束，“好歹把這個情報共享一下吧？”
“你不是聽見了？”赤崎雅人說，“國際撲克——組織的內部成員大概以花色作為區分，只是不清楚是成員個人的代指、還是幕後的立場劃分。”
今江默默點頭。
知道這點，也就多了一個辨認組織成員的方式，調查起來也更有方向了。他猶豫了下，“後續的調查——”
赤崎雅人：“接下來是我的任務。”
今江反問：“也許我這邊進度更快呢？”
他畢竟背靠警視廳，人手相對充足，還可以翻閱一些內部資料。這是今江僅有的籌碼，但他不确定能不能靠此打動赤崎雅人。
少年偵探微微皺眉，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索。幾十秒後，他伸出手。
今江：“？”
赤崎雅人：“手機給我。”
聊天室的壓縮文件其實是被系統随身攜帶，但他總不能給別人的手機憑空變出個app。赤崎雅人連接藍牙、發送文件，然後解壓下載注冊賬號。
他用這個賬號向黑羽盜一發出聊天申請，然後才把手機還給了今江。
“如果他願意與你合作，用這個進行聯絡吧。”赤崎雅人輕描淡寫，“這個軟件絕對安全。”
今江愣了一下，“……不是和你？”
“我只是接了一份委托，他才是委托人。如果你想查下去，試試打動他吧。”
少年偵探這麽說着，擡手微微一晃作為告別。他毫無留戀地轉身，身影逐漸消失在這條小巷。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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