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第122章“我和他們
“……偵探?”
佐野川治夫冷笑:“這裏不是讓你過家家的場合,仗着一些人的寵愛玩得太過分的話,當心被人抓住把柄。不管今川被什麽大人物罩着,他現在都只是個巡查長——”
“你擔心日本警視廳追責?”赤崎雅人反應平淡,“請放心,蘇格蘭場和NYPD的上級會為我擔保。”
佐野川治夫瞬間卡住了。
他目光裏帶上一絲警惕,似乎遲疑着這句話的可信度,而他身邊的中島元司則完完全全沒有懷疑,甚至露出一點恍然——從小人物爬上的惡人,對一些東西始終保持敏銳。他不确定赤崎雅人的來頭,但能嗅出少年身上不屬于這所小小警察署的氣息。
但同時也是這些小人物,最擅長在陰影裏尋找漏洞。
中島元司讨好地笑了一下:“您這樣的大人物,怎麽會到這裏追查一個小小的案件……”
“錯了。”赤崎雅人說,“我要做什麽,唯一能提出反對的只有我自己。”
進行施壓、先把握住話語權,今江想,很熟悉的做法。
少年打量眼前的三人,那雙過于透徹的藍在此時顯出一種能撕破迷霧、看清真相的銳利。中島元司低着頭努力摳手,佐野川治夫滿臉不屑地哼了聲,但并沒有繼續說話。
只有松田丈太郎對此反應平平——好吧,他似乎完全感受不到壓力。對上赤崎雅人的目光時,臉上甚至露出一絲不明顯的疑惑。
少年收回視線:“直接進入正題吧。”
“今天中午十二點到下午兩點,野坪義昭被謀殺死亡,殺死他的兇手就在你們之間。”
野坪義昭的人際關系非常好查明,這也是三年前的友人松田丈太郎出現在這裏的原因之一。這人幾乎沒有其他愛好,一生的大部分時間都圍繞着拳擊。在這方面,野坪義昭擁有得天獨厚的天賦,如果不是被污蔑打假賽——
……是的,被污蔑。
什麽人會打假賽?為了經濟利益、沒有競技精神、沒有職業追求——但野坪義昭并不是這樣的人。他失去職業身份,卻仍然找了一份拳手的工作。他缺少穩定的經濟來源,但持之以恒地償還債務……
赤崎雅人曾經以為他是改過自新,但中島元司親自證明了他們沒有利益往來。而一個普通人提供的錢財,難道會比賭場的操盤手提供的更多嗎?
他并不清楚這之間發生了什麽,但可能與中島口中的那位朋友、或者是依然卧病在床的那位傷者有關系吧。赤崎雅人并不關心往事的真相,他只需要知道——這和某人的證詞存在相悖之處。
危險人物。赤崎雅人咀嚼着這個描述。
如果那真是危險人物,中島元司為什麽再次找上他?他顯然很了解這人的武力值,為此甚至妥協一部分利益。但他卻能直接找人詢問能不能打假賽,被拒絕了也沒有什麽特殊反應。
一個謹慎的小人物不會做過于危險的交易、也不會放棄唾手可得的金錢。
那場賭鬥同樣存在着漏洞,完全碾壓的局面怎麽會有莊家願意開盤?除非有內部的“幕後”消息——這才是操盤手站在不敗之地的根本。
“佐野川治夫,”赤崎雅人問,“你和野坪義昭的對手是什麽關系?”
“雇傭關系。”
真話。赤崎雅人颔首,又問:“你和野坪義昭是什麽關系?”
佐野川瞪眼看他,這次語氣裏帶了一點不耐煩:“雇傭關系。”
少年偵探注視着他,聯想到審訊室裏對方的情緒變化,顯而易見地露出一絲興味:“你嫉妒他?不,你看不起他。你不能忍受他從未将你放在眼裏……你們僅僅是雇傭關系。”
只要野坪義昭願意,他完全可以脫離佐野川治夫——他如今的成就與這位大老板沒有太大關系,更多是因為他自身的強大,這強大甚至讓唯利是圖的操盤手選擇後退。
佐野川看不起他,又因為這樣的事實感到憤怒。
“你推進一場結局毋庸置疑的比賽,放出野坪打假賽的消息……坐莊的不是中島元司,是你自己。所以他願意開展這種瘋狂的賭盤、不介意可見的虧損。你有想過他會拒絕你嗎?”
佐野川治夫看了他片刻,突然微笑起來:“那就找個理由結束這場比賽——我才是拳場的老板。”
這才是真正立于不敗之地的莊家,赤崎雅人感慨。他問:“野坪沒有選擇你期待的選項,你憤怒嗎?”
“我只覺得他愚蠢。”佐野川冷冰冰道。
“愚蠢,确實如此。”赤崎雅人贊同,“這是你們産生争執的原因——而他愚蠢在對你保持信任。”
法醫驗屍的結果表明,野坪義昭渾身只有一處重傷,而這也是最終致命的傷口。赤崎雅人和今江之前認為那可能是因為輕敵,但這其實無法解釋為什麽野坪義昭幾乎毫無反抗地死去了。
這也是赤崎雅人認為松田丈太郎并無嫌疑的原因——兩個拳擊手的對決,就算碾壓局也不應該只有一道重傷。
“你有看過拳擊比賽嗎?”佐野川治夫突然說,“表演賽并沒有施展真正的暴力,勝者也不能從中得到真正的榮耀。而我……我會為給我帶來勝利的拳擊手送上毛巾,他們以此為榮。”
“在他被剝奪職業身份的時候,是我接納了他,給他工資、給他屬于拳擊手的榮耀……他當然會信任我!”
“你承認了?”
“承認什麽?”
佐野川治夫說:“我确實試圖讓他打假賽,僅此而已。難道你覺得我可以殺了他?我們之間确實有些龃龉,但他是我手底下最出名的拳擊手——我怎麽可能主動破壞搖錢樹?”
“你想認定我是兇手,從矛盾中倒推出殺人的動機、然後随便安排上一個理由,再制造出證據……我很了解你們這群警察。”
“……喔,”赤崎雅人定定地看了他片刻,“看起來你對此深有感觸?”
佐野川治夫眯起眼,從他的表情裏辨認出什麽,不說話了。
“很可惜,你的理由并不能證明你的無辜,在我看來,你暴露的破綻有些太多了。”赤崎雅人淡淡道,“我從來沒見過不逐利的商人,你第一反應也是證明自己不會因此破産——但這有什麽必要?”
“你只說了失敗的可能,如果成功了呢?野坪義昭同意了你的條件,碾壓局的比賽毫無觀賞性,他的失敗也只會讓人産生質疑。你在用你自己的拳場進行押注,你能得到什麽?一次性的賭資?”
“你甚至為此報警,用那個可笑的理由……讓我想想,是發生了什麽超出你預料的事了嗎?”
“很不幸,我是偵探,我甚至不需要證據,只需要追逐直覺……您這樣見證了許多天才的人應該可以理解吧?”
赤崎雅人冰冷地笑了一下,很難說那裏面究竟是嘲弄還是輕蔑,但總之不是什麽友善的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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