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僅十七、但經歷了過多事件的黑羽盜一,暫時還無法對一個陌生人進行貶低,但他心裏第一想法确實是——這人怎麽這麽厚臉皮啊???
還三十萬……等等,這三十萬不會是美元吧?
黑羽盜一比同齡人成熟很多,但過往的複雜經歷,沒有教導他如何處理眼下發生的事情。他沉默許久,嘆了口氣:“至少先告訴我為什麽吧?”
赤崎雅人:“我失憶了,身無分文。”
——失憶是假的,身無分文是真的。赤崎雅人倒也不是想用這個借口,只是他看出眼前人不會接觸警察,那說自己失憶了總比說自己走失了要好些。
黑羽盜一表情微妙地打量他:“……我看起來很像冤大頭嗎?”
“我能給你想要的東西。”
黑發少年從容地擡眼,那張稚嫩的面容一瞬間似乎變得模糊起來,黑羽盜一的視野裏只剩下那雙湛藍的眼眸——非常純淨的藍色,清透得幾乎見底、似乎無法隐藏任何情緒。
他看見淺淡的笑意從中漾開,随後是篤定和專注的、仿佛認定接下來的話他無法拒絕。
赤崎雅人說:“你需要情報。”
黑羽盜一花費幾秒才找回了自己的語言能力,開口時嗓音甚至有幾分乾澀:“……情報?”
“你的敵人——或者随便什麽。”赤崎雅人說,“你最開始以為我是他們的一員吧?但很可惜,你的敵人似乎并不将你放在眼裏,或者就算他們主動找上了門,也不會像我一樣态度友善。什麽也不知道的、只是被動的等待……你想一直這樣忍受下去嗎?在一場戰役中,情報才是決定勝利的基礎和先導。”
“那我要怎麽信任你?”黑羽盜一臉色微沉,“你突然敲響了我家的門、主動對我提出合作、說出這些你本不該知道的事情——”
“與我無關,那是你的事。”赤崎雅人平靜回答,“我只是交付我的報酬。”
“……真是冷漠的說法啊。”
黑羽盜一沉默了許久。等到赤崎雅人身前的茶已經涼透、電視節目放映結束跳轉到了廣告時間,他才直起身子,深深地看向眼前的黑發少年。
黑羽盜一問:“怎麽支付?”
——簡直是一起詐騙,但他卻主動踩上了陷阱。眼前的少年宛如“欺騙”之名的阿帕忒,甚至沒有用言語引誘,而他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打開潘多拉的寶盒。
黑羽盜一想:如果他說的是真的,那麽這會是屬于我的同伴。
對方以報酬為由,自然不會承認“同伴”的說法,但這并不影響黑羽盜一的認知。他幼時父母分家、跟随父親來到江古田,父親卻在一次外出後失蹤了——而警方甚至沒有探查太久,就給人定義了“死亡”。
他一直孤身走來,直到現在。
黑羽盜一知道自己正被監視着。這監視是敷衍的,對方甚至沒有前來對他發出警告。可他也知道自己什麽都做不了……連警方都被收買,他又能做些什麽?
他只是等待着,等待對方也許有一天主動找上門。他不知道自己面對着怎樣的敵人,也不知道在那一天來臨之際,迎接他的是死亡還是黑暗。
所以盡管眼前這根稻草看起來虛假,他也情不自禁伸手觸碰。
而某方面來說,對方外表上的脆弱、直白言語和行為的不可理喻,這些更突顯出本人的神秘。也是因此,他才升起了微弱的期待。
赤崎雅人對黑羽盜一的乾脆很是滿意,為此他願意提前顯露一些籌碼。少年從沙發上起身,舒展單薄的身軀、活動着有些僵硬的四肢。
他環視一圈空曠的客廳,最後将目光停留在安靜坐着的黑羽盜一身上。
“有電腦嗎?”
“二樓。”
赤崎雅人擡了擡下巴,“帶我過去。”
黑羽盜一聞言放下茶杯,關掉電視上前引路。兩個少年一前一後地走着,同樣的黑發藍眸、同樣平靜幾乎冷淡的神态,甚至連身形也很相近——
在這方面,赤崎雅人還是很符合西方人的标準的。雖然年僅十五,但他比同齡人高出了很大一截。
他們走進二樓一間卧房,黑羽盜一拉開床邊的抽屜,從中拿出筆記本電腦放在了桌面。
赤崎雅人挑了下眉,感覺自己要求的報酬還是有些少了。
除去情報本身的價值,他是有因為對方的年齡和黑羽快鬥親屬的身份适時地減少報酬。但令他沒想到的是,眼前這個獨居的少年還挺有資本——這個時間段的筆記本可不是什麽大衆貨。
功能稀少、價格昂貴,甚至算得上非常不實用的奢侈品。
但他什麽也沒說,乾脆地拉開椅子入座啓用電源。
在等待電腦緩慢開機的過程裏,黑羽盜一就站在他的身後。他打量對方的背影、後腦勺上柔軟的發旋,沉思許久還是選擇開口詢問:
“你究竟是什麽人?”
“赤崎雅人。”黑發的少年側身向他投來一瞥,“——是個偵探。”
作者有話說:
元旦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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