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既然發現這個計劃存在漏洞,赤崎雅人也不打算偷懶。随便接點委托租房好了——畢竟那個被公安霸占的別墅,就是他前段時間裏通過委托得到的資産。
米花町地大物博,從來不缺殺人案件和怕死的富人,赤崎雅人不覺得這個計劃有什麽難度。
他挂斷電話,獨自享用晚餐。
因為他把自己說得相當凄慘,或者說因為他外表上的狼狽增添了這份凄慘的可信度,小蘭單獨先給他熱了便當。于是眼前場面就變成了——赤崎雅人坐在餐桌前獨自進食、竹下螢和毛利蘭坐在沙發上靜靜旁觀。
偵探已經收拾好了自己。西裝外套挂在肩上,灰塵已經被擦去了、表面的褶皺紋路顯得一絲不茍。頭發清洗後帶着潮意垂在額前,顯得有些落拓不羁。
赤崎雅人表情冷淡,進食的姿态倒是很優雅。
客廳很安靜,竹下螢和竹下花衣默不作聲,他這邊的動靜便被放大了。筷子偶爾與瓷盤輕觸發出音符般的脆響,食物被放進口中碾碎、牙齒咀嚼傳來的細微聲音……時鐘無聲無息地運轉,他也始終不慌不忙。
直到已經産生基本的飽腹感,赤崎雅人才推開碗筷、拿出了自己帶來的甜品。
完完全全的反客為主的模樣。
飯後甜品也吃完以後,他用手帕擦拭嘴角、将手帕疊起放在桌邊。這時,他才真正看向了毛利蘭。
赤崎雅人思考幾秒,用一種幾乎“大發慈悲”的口吻:“江戶川柯南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毛利蘭表情僵硬了一下。
赤崎雅人平淡道:“我沒有告訴他們你這份兼職——不過你知道這是隐瞞不住的吧?不說等到拍攝結束,拍攝中途也會有媒體報道。而你身邊,剛好就有一位很受他們歡迎的人。”
少女垂頭,她手指攥緊了衣角,低聲說:“……我沒有刻意隐瞞,只是爸爸他沒有問我。”
在這一刻,毛利蘭幾乎用上了她覺得還不夠熟練的“演技”來遮掩自己的狼狽。她甚至慌亂不知這份狼狽因何而來——因為她說的确實是實話。
她從來沒有刻意隐藏,只是也沒人追問過她的行蹤罷了。
毛利蘭倒沒覺得是有其他人将這件事告訴給了赤崎雅人。她很清楚“偵探”的意義,這是擁有破解秘密的智慧、擁有破解人心的手段的存在。
過去她對此滿懷憧憬,因為她身邊就有被所有人稱贊的大偵探,在那個時候,她自己也是其中進行誇贊的一員。
可是現在,毛利蘭成為被偵探道破了心底秘密的人
她試圖微笑:“柯南想我了嗎……?”
那雙灰藍色的眼眸不帶情感地凝視她,于是她連這點笑意也無法維持了。
相比通過偵探轉達問候的柯南,新一他……恐怕現在還什麽都不知道吧。說起來,他們也已經有很長時間沒有聯絡了。
毛利蘭想:是從什麽時候開始,自己不甘願繼續做等待的人了呢?
她仿佛看見一雙鹿似的眼瞳,遙遙地凝視着她,帶着茫然懵懂的無辜。但這樣的目光很快被她揮散了。
她其實很清楚,這只是她試圖逃避地借口。
——并不是竹下花衣使她改變了。竹下花衣只是給她指明了新的道路,是她假裝沒察覺到對方的勸誘、滿懷憧憬與欣喜地選擇了改變。
她們心照不宣。
毛利蘭輕聲說:“因為……我不想再被落下了。”
過去的她确實一直圍着別人團團轉,可有一點花衣說的不對,那就是她從來沒有得到所謂的“彼此依靠”的信任。
“……赤崎先生。”
毛利蘭姿勢端正地坐在沙發上,她微微擡頭,露出慣常的清淡內斂的微笑,藍眸一如既往的溫和明亮。她微笑着、聲音很輕卻很鄭重。
“雖然我沒有刻意隐瞞,但現在……我也不想讓爸爸他們提前知道。能請您幫我隐瞞嗎?”
赤崎雅人無所謂地移開目光:“你已經付過委托費了。”
作者有話說:
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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